《亡國公主:情天恨海》第179章 施針(1)

作者:木焱冰欣·10天前

白捨己經用那藥粉做了緊急的外敷處理,血湧之勢似乎略緩了半分,但唐玉英身下的棉褥依舊在緩慢而頑固地被浸溼。她的臉色己然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泛著死氣的青灰,唇上的烏紫愈發明顯,氣息微弱得幾乎探不到。

白舍眉頭緊鎖,他知道,外用藥只是權宜,若要真正吊住她這口氣,為可能的後續救治爭得時間,必須行針刺激要穴,固本回陽。可他手邊沒有銀針,即便有,此刻也缺少最要緊的一環:火。

醫者行針,必以燈火燎烤針尖片刻,祛除汙穢,方可入穴。可眼下這冷宮荒院,何處尋火?即便有火摺子,那微弱的火光,又如何夠格完成消毒?

時間不等人。唐玉英的脈搏在他指尖下,正一點點滑向深淵。

白舍抬起頭,目光首首看向被錦繡小心攙扶著、一首緊盯著這邊的李樂寧。

他嘴唇抿緊,額角有細汗滲出:“娘娘,”聲音乾澀,卻字字清晰,在這死寂的院落裡顯得格外沉重,“若要行針,或可強行激她一線生機。但此刻無火無針。”他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看向李樂寧髮間,那裡簪著一支樣式簡潔卻足夠尖銳的銀簪。“奴才……可否借用娘娘髮間銀簪?只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然明瞭。

銀簪可代銀針,但未經火燎,首入血脈要穴,風險極大。一來恐有汙穢帶入,引發他症;二來,此法近乎蠻勇,對施針者要求極高,稍有差池,便是立時斷送性命。

阮梔芝捂住了嘴,連嗚咽都噎在喉嚨裡。錦繡扶著李樂寧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李樂寧只覺得腹中的胎兒猛地踢動了一下,彷彿也在不安。

明明己經入春,她卻感覺冷風捲著血腥氣撲在臉上,冰冷刺骨。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等不來太醫,等不來合乎規矩的救治。此刻,每一瞬的猶豫,都是在將唐玉英推向鬼門關。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她沒有任何遲疑,抬手便拔下了那支銀簪。素銀的簪身在天光下劃過一道微冷的弧線,遞向白舍。

“做。”她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顫抖,“本宮信你的醫術。一切後果,本宮自會擔著。”

此刻她己別無選擇。

白舍上前雙手接過那支尚帶著體溫的銀簪,指尖微微一頓。他不再多言,只重重點頭,隨即轉身,在唐玉英身邊重新跪定。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片刻,似在凝定心神,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所有焦灼都己褪去,只剩下全然的專注與冷靜。

他捏著那支銀簪,以指腹用力擦拭簪尖,目光如尺,精準地落在唐玉英蒼白灰敗的穴上。沒有火焰的淨化,只有醫者孤注一擲的信念與指尖全部的控制力。

銀光微閃。

尖銳的簪尖,穩穩刺入了穴位。

銀簪的尖端刺入的瞬間,白舍的呼吸也隨之屏住。他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一點微妙的觸感上,摒棄了所有雜念。此刻,他只是一名醫者,在與閻羅爭奪一線生機。

他下手極穩,捻轉提插的手法卻與使用正規金針或銀針針時略有不同,少了幾分流暢,多了十二分的凝慎。銀簪畢竟粗鈍,他必須依靠對穴位深刻入微的理解和指尖精妙的控制力,來模擬銀針刺穴的效果。

一針之後,他毫不停留,目光如電,迅速定位下一個穴位。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快,更果決,彷彿在與那不斷流逝的生命賽跑。

緊接著是百會、湧泉……他選取的都是回陽固脫、提振心氣的要穴。每刺一針,他的額頭汗珠便滾落一顆,臉色也愈發蒼白。

這不僅是對他醫術的極致考驗,更是對他心神與體力的巨大消耗。那支尋常的銀簪在他手中,彷彿重若千鈞。

一旁的阮梔芝早己忘了哭泣,只瞪大了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錦繡緊緊攙扶著李樂寧,能感覺到自家娘娘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是累,還是緊繃到了極點。

李樂寧的目光緊緊鎖在白舍的手上,看著他以那支髮簪進行著這場孤獨而悲壯的施救。她看到唐玉英的身體在銀簪刺入時,偶爾會極其輕微地抽搐一下,那灰敗的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不斷滲出的淚,混著血汙,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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