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仍搭在小腹上，輕輕撫著。
顏凌羽本就不忿，聽了這話，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掛不住了。
“年輕？”她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劉答應這話說的，倒叫本宮聽不懂了。若論年紀，劉答應比惠妃姐姐還大兩歲吧？這‘年輕’二字，是從何說起？”
劉春香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手還搭在小腹上，卻明顯緊了幾分。
顏凌羽卻不依不饒，語氣愈發輕飄飄的，像閒聊似的：“說起來，劉答應從前一首在本宮宮裡當差，本宮記得清楚得很，劉答應當初伺候本宮時，做事可是極穩妥的，怎麼如今倒是‘年輕不懂事’了？”
這話說得狠。
不僅把劉春香的宮女出身挑得明明白白，更是把舊日主僕關係擺出來——你如今再得意，當初也不過是我跟前的一個奴婢。
殿內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有人低頭喝茶，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可那耳朵都豎著。
劉春香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旁邊沈可人輕輕咳了一聲，似要解圍。
劉春香卻己經穩住了神色，臉上的笑意重新浮起來，只是比方才淡了些，聲音仍是軟軟的，卻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顏美人說得是，臣妾年紀確實不算小。臣妾說的‘年輕’，是指侍候陛下時日尚短，資歷淺薄，在諸位姐姐面前，不敢託大。至於從前……”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對上顏凌羽的眼睛，唇邊笑意不改：
“從前臣妾是在顏美人宮裡當差，臣妾一首記著顏美人的恩情。只是如今臣妾既己經成了答應，便是陛下的人，一應言行，自當以宮規為尺。顏美人若是對臣妾有什麼指教，臣妾洗耳恭聽。”
沈可人這時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勸和的意味：“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說這些做什麼。劉答應有孕在身，莫要動氣。顏妹妹也是，過去的事，提它作甚。”
蘭馨兒坐在上首，目光在顏凌羽和劉春香之間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她欣賞了一會兒顏凌羽的表情，才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閒適：
“行了，都散了吧。本宮也乏了，回去歇著。”
眾人起身告退。
走出鍾粹宮，顏凌羽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她身邊的青荷小心翼翼地跟著，大氣不敢出。
“一個劉春香，也配在本宮面前擺譜？”顏凌羽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惠妃娘娘也是，拿她當槍使，真當本宮看不出來？”
青荷不敢接話。
顏凌羽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帕子：“什麼東西。”她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那滿腔的恨意，“不過是個奴婢出身，也敢在本宮面前擺譜。當初在本宮跟前端茶遞水的時候，怎麼不見她這般伶牙俐齒？”
青荷依舊垂著頭，不敢接話。
“還有沈可人——”顏凌羽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裝模作樣地擠兌本宮，本宮記住了。”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顏凌羽沒有回頭，卻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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