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粹宮正殿。
妃嬪們散去後,蘭馨兒倚在榻上,手裡攥著團扇,一下一下搖著,卻扇不走心頭的煩躁。
麗妃留宿養心殿。
一整個上午,這話翻來覆去在各人嘴裡過了多少遍,陰陽怪氣的,就連安想容那種萬事不上心的,今日也多看了她兩眼。
都是在看她笑話。
蘭馨兒把團扇往案上一摔。
這麼多年,養心殿從沒有妃子能留宿到天明,召幸也是完事便讓人回去。她原以為這是規矩,人人都一樣。如今才知道,這不是規矩,是分人。
正想著,彩雲從外頭進來,腳步匆匆,臉色有些不對勁。
蘭馨兒抬眼:“怎麼了?”
彩雲走到跟前,壓低聲音:“娘娘,未央宮那邊又傳出來了,趙二光方才親自帶人過去,送了好些東西。說是陛下賞的,衣裳首飾,還有好幾匹料子。”
蘭馨兒的手指在榻上輕輕蜷了蜷。
“什麼料子?”
“聽說是藍色的,天水碧什麼的……好幾匹。”
藍色的。
她瞬間就想起李樂寧平日裡穿的那些素淨顏色。以前覺得是窮酸,是上不得檯面,如今才知,人家穿什麼,陛下都記著。
她越想越氣,忽然坐首了身子。
“彩雲。”
“奴婢在。”
“去乾清宮一趟。”她頓了頓,“就說本宮備了午膳,請陛下過來用。再加上一句,就說佑安想父皇了,想得緊。”
彩雲愣了愣,隨即眼睛微微一亮。
這是娘娘要爭了。
她在鍾粹宮這麼多年,看著別的宮裡起起落落,就她們這兒一首不冷不熱。如今麗妃那邊風頭正盛,娘娘總算坐不住了。只要陛下肯來,哪怕只是用頓飯,傳出去也是鍾粹宮的體面。
“是!”她應得格外響亮,“奴婢這就去。”
蘭馨兒又叫住她:“記住,一定要說佑安想父皇。”
彩雲點點頭,快步去了。
蘭馨兒靠在榻上,望著門口的方向,手裡的帕子絞了又松,鬆了又絞。
應該會來吧。畢竟是皇長子,陛下再忙,也不能連兒子都不顧。雖然……他平常幾乎沒來看過。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點不安卻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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