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
她記得,她剛入景國的次年年初,也就跟阮梔芝和唐玉英熟點。畢竟三個人都住在未央宮,平常無事,接觸自然多些。
阮梔芝說過,她入宮是沒有辦法,家裡容不下她。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能把母親扶正。
唐玉英不一樣。她父母和睦,和弟弟妹妹關係也好,進宮是她自己非要進的,她想為家裡做點什麼。
後來唐玉英死了。
如今只有阮梔芝坐在她面前。
“今天父親進宮,臣妾讓他回去辦。”阮梔芝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讓他以正妻的身份把孃親的牌位請進祠堂。然後……然後貶柳氏為妾,讓她去磕頭。”
李樂寧點了點頭。
“你終於做到了。”
阮梔芝的眼眶又紅了紅,嘴角卻彎了彎。
“是,臣妾終於做到了。”
她頓了頓,低下頭去,看著杯中的酒。
“臣妾孃親死的時候才二十西歲。臣妾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她天天躺著,不怎麼說話,後來就沒了。”
她的聲音有些飄。
“臣妾其實不太記得她的樣子了。只記得她很溫柔,喜歡對著臣妾笑。也記得她總是哭,總是盼著父親來。她的手,涼涼的,握著臣妾的時候,沒什麼力氣。”
李樂寧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她的母后也是那樣,總盼著父皇來,總是在等。
她的母后也愛哭。
李樂寧伸出手,覆上阮梔芝的手背。
阮梔芝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李樂寧,那雙眼睛紅紅的,卻沒有淚。
“娘娘,臣妾今天真的特別高興。”
李樂寧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我知道。”
她端起酒杯,朝阮梔芝舉了舉。
“恭喜你。”
阮梔芝愣了一下,隨即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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