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她願意了。
白舍的腳步頓在門外。
她接受了他的心意。縱然只是感動，不是心動。
沒關係。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那種情分。
他們血脈相連，從始至終都是親情。
他眨了眨眼，眼眶澀澀的。
這天太熱了。汗都流到眼睛裡去了。
宮門在他身後關上，把那支曲子徹底切斷在裡頭。
白舍沿著永巷往回走。
他這一生，所求不多。
從始至終，只有一個蘇映凝。
縱使表妹己經成了這樣，他依然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的表妹，善良，高貴。就算有些事是演給人看的，但君子論跡不論心。那一年年施的粥是真的，送去育嬰堂的棉衣和吃食是真的，她蹲在地上陪那些孩子做遊戲也是真的。
他不求別的。
她施粥，他就送藥。她去看那些孩子，他便去替他們把脈。
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就夠了。
一生一世。
不，不夠，這輩子，下輩子……他想守著她生生世世。
白舍走後，蘇映凝又唱了一會兒。唱著唱著，嗓子啞了，眼睛也酸得發疼。
她停下來，抱著膝蓋坐在牆角，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除了聒噪的蟬鳴，一片死寂。
白舍真走了。
她等了一會兒，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她把肉乾和幹餅拿出來，攤在地上，然後盤腿坐下。肉乾很硬，撕不動，就用牙咬著使勁拽，腮幫子鼓起來，青筋都繃出來了。幹餅更硬，像啃石頭，她掰下一塊塞進嘴裡，就著唾液慢慢泡軟了再咽。
她吃得太急了。
一塊幹餅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她猛地彎下腰，用力咳了幾聲，臉漲得通紅，眼淚一下子嗆了出來。
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眼淚像決了堤，止不住地往外湧。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悶在掌心裡，斷斷續續的，像一隻受了傷的獸在這破屋子裡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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