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帳簾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趙二光端著一隻托盤進來，上面擱著一碗熱奶、兩碟點心，還有一小碗溫著的粥。
他把托盤擱在案几一角，退後一步，垂手站著，輕聲道：“陛下，多少吃點東西吧？”
楚流觴看了一眼那些吃食，輕斥道：“拿下去。”
趙二光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陛下，您從今兒個早膳後到現在，水米未沾。人是鐵飯是鋼，您再這麼熬下去，身子先垮了——”
“拿走。”楚流觴的聲音沙啞。
“……嗻。”趙二光走近，彎下腰，正要端起。
“慢著。”
楚流觴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手還撐在桌沿上，指節泛白。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鬆開撐著桌沿的手，轉過身，拿起那碗奶。
碗壁己經不那麼燙了，溫溫的貼著手心。他端起來，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奶是溫的，滑過喉嚨，落進空了一整天的胃裡。
他一飲而盡，然後把碗擱下，說道：“端下去。”
“嗻！”趙二光鬆了一口氣，端起托盤退了下去。
楚流觴在案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去。
帳簾從裡面被掀開，楚流觴走了出來。趙二光連忙跟上，正要開口問去哪兒，卻見楚流觴在帳殿門口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雲層壓得很低，厚厚的，把整個天都遮住了，透不下一絲光。
風倒是不大，微微地吹著，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悶悶地撲在臉上。
遠處天邊的星星偶爾閃一下，很淡，像是有人在天盡頭點了一盞燈，又滅了。
要下雨了……
楚流觴收回目光，說道：“去審王麟。”
他抬腳便走。
趙二光趕緊跟上。
營帳之間的窄道很暗，燈火在風裡搖搖晃晃，把前面那個玄色的背影照得忽明忽暗。
關押王麟的帳子偏在一隅，比主帳小得多，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燈，昏黃的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
帳簾縫隙裡透出裡頭燭火的光，明明滅滅的。兩名御林軍守在門口，見楚流觴大步走來，連忙行禮。趙二光搶先一步掀開帳簾。
帳內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昏的。王麟被綁在帳篷中央的木柱上，雙手反剪在身後，繩索勒得很緊，手腕處的血己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頭髮散著，衣裳破了，臉上有傷，刀痕結了黑色的血痂。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進來的人，然後笑了。
“喲，陛下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但語氣是那種欠揍的調調。
楚流觴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趙二光搬了把椅子來，他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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