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李樂寧在暖閣裡翻書，白舍進來診平安脈。她待他把完脈收手時，隨口一問：“她出來也有些日子了，你去看過了？”
白舍正將脈枕收回藥箱，聞言手上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沒有。”
“為什麼不去？”李樂寧合上了書。
白舍垂著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合適。”
李樂寧順著話頭道：“本宮可以把你派去她身邊伺候，你想去嗎？”
白舍沒有答話。
“這個問題，本宮只問你一遍，你要想清楚。本宮身邊，不留有二心的人。”李樂寧的聲音淡下來，目光沉靜，“你總不能在坤寧宮當差，心卻擱在未央宮吧？”
白舍抬眼，與她目光相接了一瞬，又垂下去，道：“奴才不去。”
“理由？”李樂寧問。
白舍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李樂寧笑了笑，道：“難道是因為，在坤寧宮，你能借著些便利，幫她周旋一兩樁小事。若真去了她身邊，便成了一個答應的奴才，位卑言輕，既護不了她周全，也遞不出什麼話去？於她無益，於你亦是徒勞。”
白舍低著頭，自嘲一笑：“娘娘多慮了，留在您身邊，奴才總歸還有幾分用處，至少能給您請個平安脈。”
“去了她身邊，你就可以替她請脈了，”李樂寧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那隻藥箱上，“只是有些東西，就夠不著了。”
白舍沉默了一瞬，道：“娘娘說話向來首白，奴才也斗膽說一句實在話，她既己出來，奴才該做的，都己經做完了。往後，不會再去礙她的眼。”
“你做不到，”李樂寧語氣平淡，“何必又說這些氣話。”
白舍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分：“這次，做得到。”
他將藥箱提起來，穩穩地握在手裡，躬身道：“娘娘若無其他吩咐，奴才先告退了。”
李樂寧沒有留他。
簾子落定，她道：“錦繡，你說，本宮該留下他嗎？”
錦繡低聲道：“奴婢不知道。”
“你有過喜歡的人嗎？”李樂寧又問。
“……沒有。”
“再等兩年，本宮就該放你出宮了，到時候，本宮會替你備一份嫁妝。”
錦繡怔了一下，抬起頭來，道：“奴婢不明白，為什麼出宮就一定要嫁人？”
“若不嫁人，自立女戶，很難的。”
“奴婢不怕難，奴婢也不想走，宮外的人，奴婢沒有惦念的。”
李樂寧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道：“……到時候再說吧。今日下午，把蘇答應請來，本宮得親自見見她。”
“是。”錦繡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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