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李樂寧剛哄睡了團團，小傢伙今夜鬧騰得很，非要她抱著在屋裡來回走才肯閤眼。
她有時候真想揍他一頓，但低頭看見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小臉，又覺得算了，才多大點人，什麼也不懂。
她回到內室，千徽正躺在床上聽錦繡講故事，小臉半埋在軟枕裡，眼睛還瞪得圓溜溜的。
看見李樂寧進來，她一骨碌坐了起來，聲音脆生生的：“母后！”
李樂寧坐到榻邊，朝錦繡擺了擺手，錦繡會意，屈膝退了出去。
千徽己經蹭了過來，把腦袋靠在她胳膊上了，李樂寧順手替她理了理頭髮，語氣溫軟：“怎麼還沒睡著呀？”
“阿瑜要等母后一起睡。”千徽說著，小手環抱住了她的胳膊。
“剛剛錦繡姨姨給你講了什麼故事？”
“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故事。”千徽答得認真，又補了一句，“大灰狼真壞，母后你知道嗎，它把小白兔的家門弄倒了。”
李樂寧忍俊不禁，低頭看著女兒那張義憤填膺的小臉，道：“那後來呢？小白兔哭鼻子了？”
“沒有，小白兔跑到小熊家去了，小熊幫它把門修好了。”千徽說完，還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樂寧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倦意散了大半，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也不知錦繡是從哪翻出來的故事，大概是隨口編的，次次都不重樣，哄得阿瑜津津有味。
她輕輕拍了拍千徽的後背，道：“好了，故事聽完了，該睡了。”
千徽乖乖躺回去，閉上眼，又睜開一條縫，小聲說：“母后，我感覺這個故事還沒有完。”
“為什麼呀？”
“因為大灰狼還沒有得到懲罰呀，”她認真地看著李樂寧，小眉頭微微皺著，“母后說的，犯了錯的小孩子要受罰，那大灰狼做了壞事，也應該受罰才對。”
“阿瑜說得對，明天讓錦繡姨姨接著給你講，好不好？”
千徽嘟了嘟嘴，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試探：“母后，你明天可不可以陪阿瑜睡呀？你己經好多天沒有哄阿瑜睡覺了。”
李樂寧伸手攏了攏她額前細碎的頭髮，聲音放得很輕：“阿瑜是姐姐呀，弟弟還小，鬧起來母后得去哄他，你那麼小的時候，哭了母后也哄你的。”
千徽想了想，認真道：“那叫父皇去哄弟弟，母后和阿瑜睡。”她說得理首氣壯，好像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李樂寧被這句輕飄飄的話輕輕刺了一下，頓了一下才應道：“好。”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千徽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她把臉埋進軟枕裡，呼吸慢慢勻下去。
李樂寧起身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一飲而盡。
蘇映凝被打入地牢那日，她去了一趟乾清宮。
門是進去了，可她在偏殿坐了半個時辰，茶換了兩盞，也沒等到楚流觴露面。
當晚，地牢便走了水。
第二日一早她又去，趙二光依舊攔在門口，說請娘娘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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