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被他這話說得沒脾氣,笑著搖了搖頭,起身道:“行,我請就我請。走,我倒要看看,這醉春風比瀟湘閣強在哪兒。”
兩人勾肩搭背地出了茶樓,陸影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護著趙弘的安全。
醉春風坐落在城南最繁華的街巷裡,離瀟湘閣不過兩條街的距離,卻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瀟湘閣走的是清雅高階路線,而醉春風則是實打實的熱鬧市井風。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的鑼鼓聲、叫好聲、小曲兒聲,混著濃郁的酒香肉香撲面而來,熱鬧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門口掛著兩排巨大的紅燈籠,門楣上的牌匾寫著三個燙金大字-醉春風,兩邊還掛著副對聯:“醉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看著就透著股江湖氣。
“怎麼樣?熱鬧吧?”方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帶著趙弘往裡走,“瀟湘閣那地方,聽個曲還行,想玩得痛快,還得是醉春風。”
剛一進門,夥計就跟見了財神爺似的,一溜煙迎了上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哎喲!方二爺!您可算來了!二樓最好的臨窗雅座,小的特意給您留著呢!快請快請!”
“算你小子有眼力見。”方格笑著拍了拍夥計的肩膀,領著趙弘上了二樓。
雅間位置絕佳,推開窗戶就能看見樓下大堂的戲臺。臺上正演著頂缸雜耍,臺下坐滿了客人,叫好聲此起彼伏,煙火氣十足。
“這地方,確實比瀟湘閣熱鬧。”趙弘看著樓下的景象,笑著點了點頭。
在皇宮裡待久了,處處都是規矩森嚴,鴉雀無聲,他反倒格外貪戀這份市井煙火氣,往這兒一坐,渾身的筋骨都鬆快了。
“那是自然。”方格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對著夥計吩咐,“老規矩,一壺陳年佳釀,把你們家招牌菜都上一遍,再把唱小曲的紅姑叫過來,給我這位趙兄唱兩段熱鬧的。”
“好嘞!您稍等,馬上就來!”夥計麻溜地應下,轉身就去安排。
沒一會兒,酒菜就端了上來,滿滿一桌子,醬肘子、滷牛肉、炸花生,樣樣都是下酒的硬菜。抱著琵琶的紅姑也跟著進來,對著兩人盈盈一拜,指尖撥動琴絃,開口唱了一段熱鬧的市井小調,嗓音清亮婉轉,聽得人心裡敞亮。
趙弘端著酒杯,抿一口酒,聽著小曲,看著樓下的人間百態,只覺得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朝堂煩憂、皇子紛爭,全都煙消雲散了。
他忍不住感嘆:“格子啊,還是你會過日子。”
“那必須的。”方格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不亦樂乎,“人活一輩子,短短幾十年,不就圖個吃喝玩樂,逍遙自在?天天琢磨那些勾心鬥角的事,累不累啊。”
趙弘笑了笑,沒接話。
他是大寧的皇帝,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都扛在他肩上,他想放,也放不下。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格外羨慕方格這份沒心沒肺的自在,羨慕他能活得這麼通透灑脫。
兩人推杯換盞,喝了幾杯酒,紅姑也唱完了小曲,躬身退了出去。方格砸了咂嘴,突然想起什麼,一臉可惜地跟趙弘吐槽:“說起來,這醉春風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行。”
“哦?哪一點?”趙弘好奇問道。
“醬肘子一般,隔壁街老王家的醬肘子,那才叫一絕,外酥裡嫩,入口即化。”方格一臉饞相,砸了咂嘴,“可惜每次想吃,都得親自跑過去買,來回一趟,酒都涼了,太麻煩了。”
趙弘失笑:“那讓夥計去幫你買不就行了?”
“那多不好意思,總麻煩人家也不是個事。”方格擺了擺手,隨即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桌子,“哎?老趙,你說我要是搞個專門幫人跑腿買東西的營生,能不能行?”
趙弘一愣:“跑腿買東西?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