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收場，圍觀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方格讓夥計把鋪子收拾好，又跟蘇小暖叮囑了幾句，讓她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別自己硬扛，先去找巡捕營，再讓人去方府找他。
交代完事情，天色也不早了。
方格和趙弘並肩走在街上，看著街上隨處可見的“來一跑”夥計，腳步匆匆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手裡拿著各種包裹物件，成了京城一道新的風景。
“你這鋪子，算是徹底在京城立住腳了。”趙弘笑著道，“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你這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新鮮點子。”
方格笑了笑，隨口道：“多著呢，就看想不想用罷了。”
他正說著，就聽見旁邊兩個書生模樣的人，正邊走邊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兩人耳朵裡。
“你聽說了嗎？黃河那邊又發大水了，新修的河堤，竟然直接沖垮了！”
“真的假的？朝廷不是撥了幾十萬兩銀子修河堤嗎？怎麼就沖垮了？”
“誰知道呢！聽說那河堤，用木棍都能捅個窟窿，裡面全是沙子和土，根本沒多少石料！”
“我的天！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竟然有人敢在河堤上動手腳？”
兩人的對話漸漸遠去，方格和趙弘都停下了腳步。
趙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滔天怒意，握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他前幾天才收到奏摺，說黃河河堤修繕完畢，固若金湯，沒想到這才幾天，就被大水沖垮了！幾十萬兩銀子，竟然修出個豆腐渣工程！沿河的百姓，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方格看著他驟然陰沉的臉色，心裡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趙，彆氣，這種事，歷朝歷代都少不了。”
趙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看向方格，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格子，這種事，你怎麼看？”
長街上晚風漸起，吹得街邊的酒旗獵獵作響。
趙弘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他當了十八年皇帝，自問勤政愛民，不敢有半分懈怠，可偏偏就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治河賑災的銀子！幾十萬兩雪花銀砸下去，就修出個一衝就垮的豆腐渣河堤，沿河兩岸的百姓，此刻怕是已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了！
一想到那些在洪水裡掙扎的百姓，他心口就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方格看著他這副目眥欲裂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依舊散漫：“老趙，我知道你做南北雜貨生意，走南闖北見得多，見不得這種糟心事。可氣也沒用，事情已經出了，得想辦法解決。”
趙弘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看向方格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幾分期待：“格子，那你說，這種事，該怎麼解決？”
他這話問得急切，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懇求。
朝堂上那些大臣，要麼只會喊著“嚴懲不貸”，要麼就是互相推諉，要麼就是紙上談兵，說些空話套話，沒有一個人能給他拿出一套實實在在的法子。可他知道，方格這小子腦子活，看事通透，總能說出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
方格靠在街邊的牆上，想了想，慢悠悠地開口，一句話就戳中了要害：“這事得分兩步走，先救民，再查貪。”
“先救民，再查貪？”趙弘重複了一遍，眼神瞬間亮了幾分，“你細說。”
“這還用細說？”方格挑了挑眉，“河堤沖垮了，洪水淹了田地房屋，百姓們沒吃沒喝，無家可歸。你不先把人安頓好，給口吃的，找個住的地方，就算把貪腐的人全抓了，又有什麼用？百姓都餓死了，淹死了，你殺再多的人，也補不回來。”
一句話，直接點醒了趙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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