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只想躺平》第96章 深夜密談(1)

作者:長詩落雨·8小時前

“我知道。”

老趙反手關上房門,又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縫掃了一眼院外的動靜,才壓低聲音回了話。燭火搖曳的光落在他臉上,沒了往日的豪爽從容,只剩滿眼的愧疚與焦灼。

他快步走到方格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懇切:“格子,對不住。這次的事,是我連累了你。我沒想到王敬之那幫人,竟然順著新政的源頭,直接查到了你頭上,還敢在早朝之上把你捅出來。”

方格坐在桌邊,指尖捏著的茶杯微微發緊,看著眼前的老趙,心裡的情緒翻江倒海。後怕、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攪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老趙,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老趙,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你跟我說你是做南北雜貨生意的,有個在朝堂當差的朋友。可我就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隨口跟你、跟南宮姑娘說的幾句話,次次都能一字不差地變成朝堂上的新政?為什麼每次我出完主意,緊接著就會有人把賬算到我頭上?”

這句話,他藏了太久了。

從最開始倆人見面,一樁樁一件件,巧合多到根本沒法用巧合來解釋。他不是傻子,只是一直不想戳破,只想守著自己的鹹魚日子,可如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沒法再裝糊塗。

老趙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被愧疚蓋了過去。他拉了把椅子在方格對面坐下,依舊按著之前的身份圓話,語氣裡滿是無奈:“格子,我不瞞你,我那在朝堂當差的朋友,身份不一般。他一直想給百姓做點實事,可滿朝文武要麼守著祖制不敢動,要麼只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有你出的主意,招招都能落到實處,能真真切切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惜才,更信你的計策,所以每次你說完,他都會力排眾議在朝堂上推行。只是我沒想到,守舊派的人會這麼陰狠,竟然順著線索查到了你頭上,把你拖進了這渾水裡。”老趙說著,重重嘆了口氣,“是我對不住你,沒護住你。”

方格看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老趙的眼神坦蕩,語氣懇切,可他心裡那點疑惑,依舊沒散。一個普通的朝堂官員,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戶部、工部、都察院全都按著他隨口說的計策行事?

可他終究沒再追問下去。

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王敬之已經在早朝上將了他一軍,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當務之急,是先把眼前的危機解了。

方格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沉聲道:“現在說這些沒用了。王敬之既然敢在金鑾殿上把這事捅出來,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接下來肯定會四處找證據,坐實我干預朝政的罪名,到時候不光是我,整個方家,還有南宮家,都得被拖下水。”

“你說的沒錯。”老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我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事,王敬之已經派了四撥心腹,快馬出京,分別趕往臨山、秦川、隴西、商州,要去找你給當地官員出主意的實證,還要查我的底細。他是鐵了心,要拿你開刀,順便扳倒方首輔和南宮尚書。”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翠兒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她隔著門低聲道:“少爺,府門外有幾個生面孔,一直在附近晃悠,盯著咱們院門呢,像是盯梢的。”

方格和老趙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王敬之的動作竟然這麼快,不僅派人去了外地,連首輔府的大門都給盯上了。老趙今晚貿然進府,一旦被抓住,就是私會朝臣家屬、干預朝政的鐵證,到時候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知道了,你盯緊點,別讓閒雜人靠近院子。”方格對著門外應了一聲,隨即轉頭看向老趙,壓低聲音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別想著走了,現在出去,正好撞在王敬之的暗探手裡。”

老趙眉頭緊鎖,他也知道現在出去風險極大,可他是皇帝,深夜私闖首輔府,一旦被人發現,傳出去就是天大的醜聞,更是給了守舊派無限的攻訐口實。

“別慌。”方格看著他焦灼的樣子,反而冷靜了下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划著,一條條拆解眼前的死局,“王敬之想找我干預朝政的鐵證,無非就是想找各地官員、百姓的證詞,證明是我先出的主意,再由朝臣上奏。想破這個局,不難,就三招。”

老趙瞬間前傾身子,屏息凝神:“你說,我聽著。”

“第一,先斷了他的證據來源。”方格豎起第一根手指,語氣篤定,“臨山、秦川、隴西、商州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全靠這些計策,他們念我的好,絕不會跟著王敬之的人指證我。你立刻讓人快馬趕在王敬之的人前面,去四個州縣知會一聲,就說朝廷要查新政推行的貪腐問題,讓當地官員把所有新政推行的公文、合議記錄全都整理好,所有的計策,全都是當地官府合議、上報朝堂定下的,跟我一個京城的紈絝公子,沒有半分關係。”

“當地官員靠著新政出了政績,絕不會自毀長城,把我供出來。百姓更不會。王敬之的人去了,只會撲個空,拿不到任何實證。”

老趙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王敬之想找實證,可當地官員和百姓都是新政的受益者,誰也不會傻到把方格供出來,斷了自己的前程和活路。這一招,直接斷了王敬之的根。

“第二,反將他一軍。”方格豎起第二根手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不是要查新政的底細嗎?那咱們就順著他的手,查他自己的爛賬。王敬之當了這麼多年禮部尚書,不可能幹乾淨淨。你讓都察院去查,江南河道貪墨案,他有沒有分潤?漕運這麼多年的爛賬,他有沒有摻和?他守舊派的那些黨羽,哪個沒有貪墨的把柄?”

“他在前面查我,咱們就在後面抄他的家。等他從外地回來,沒拿到我的證據,自己的貪墨黑料反倒被扒了出來,到時候他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來咬我?”

老趙哈哈大笑,又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滿眼讚歎:“格子!你這招真是太絕了!他想拿你開刀,咱們直接給他來個釜底抽薪,看他還怎麼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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