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透過都察院的窗欞,落在兩人身上,影子捱得很近。
可兩人剛走出都察院的大門,一匹快馬就疾馳而來,馬上的傳令兵滾落下馬,臉色慘白,急聲嘶吼。
“陛下!方參贊!不好了!山東、山西、河南、陝西十四省的官員,聯名上了奏摺,三百多名官員集體上奏,彈劾方參贊以布衣干政,蠱惑陛下,動搖國本,要求陛下立刻廢止所有新政提議,將方參贊逐出朝堂!”
一句話,讓剛鬆下來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
趙弘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下來。
方格看著那封被遞上來的聯名奏摺,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倒是沒想到,守舊派的反撲,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傳令兵的嘶吼聲落定,那封厚厚的聯名奏摺被雙手遞到了趙弘面前。
泛黃的封皮上,密密麻麻籤滿了名字,紅手印一個挨著一個,刺得人眼睛生疼。
趙弘伸手接過奏摺,指尖剛碰到紙面,就感受到了那沉甸甸的分量。
十四省,三百多名官員,從布政使、按察使,到各州府的知府、知州,幾乎佔了大寧半數的地方官。
他咬著牙翻開奏摺,裡面的內容字字句句,都在罵方格以布衣干政,以奇技淫巧蠱惑君心,以苛政動搖國本。
開篇就把三大財稅窟窿的核查,說成是方格挑動君臣對立,離間朝堂與士紳。
後面更是把他隨口提的新政雛形,罵成是禍國殃民的亂法,要求陛下立刻將方格逐出朝堂,永不再用,廢止所有革新提議,恪守祖制。
趙弘越看手越抖,指節捏得發白,最後狠狠把奏摺摔在地上,厲聲怒罵。
“反了!真是全反了!朕還沒死呢!他們就敢聯名逼宮了!”
周圍的侍衛和內侍全都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南宮婉站在方格身側,指尖微微收緊,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她輕輕拉了拉方格的衣袖,小聲道。
“都怪我,要不是我給你送賬冊,也不會鬧成這樣。”
方格轉頭看向她,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懶洋洋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跟你有什麼關係。這群人心裡有鬼,怕我查賬查到他們頭上,就算沒有這賬冊,他們也會找別的由頭跳出來。”
他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摺,隨手翻了兩頁,忍不住嗤笑一聲。
“寫得義正辭嚴,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祖制、國本,連國庫虧空了多少,錢去哪了,半句都不敢提。”
趙弘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怒火,看向方格,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格子,是朕連累你了。”
“別,老趙,你可別這麼說。”
方格擺了擺手,一臉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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