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求求您快快出手救救我爺爺,方才您在城門之下出手搭救的老人家,剛剛離開沒多久,就被沈家一眾蠻橫家丁強行抓走。他們無端捏造罪名,汙衊爺爺私藏販賣私鹽,不分青紅皂白便將人拖拽帶走,還揚言天亮之後,就要將爺爺沉入江水之中抵罪。”
孩童名叫狗蛋,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此刻渾身沾滿泥濘,膝蓋磕得血肉模糊,額頭上還帶著被家丁打的青腫。
他死死攥著方格的衣角,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小小的身子因為恐懼和絕望不停顫抖,一雙原本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惶恐。
蘇小暖見狀,連忙蹲下身,輕輕將狗蛋抱進懷裡,拿出手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和塵土,柔聲安撫道:“好孩子,別怕,我們一定會救你爺爺出來的,沒人能傷害他。”
方格的臉色沉得像冬日的寒冰,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本以為沈萬山最多隻是壟斷鹽市、哄抬物價,卻沒想到此人竟如此喪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私抓百姓,還要動用私刑沉江,全然不把大寧的王法放在眼裡。
“陸影,立刻召集城外待命的兩百名巡檢司精銳,悄悄趕往城東沈傢俬牢,不得聲張。”方格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花姑娘,麻煩你帶路,你對揚州的街巷最熟悉。”
“我這就去。”花解語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沈家在城東有三處私牢,專門關押反抗他們的百姓,狗蛋的爺爺應該被關在最偏僻的那一處,那裡防守相對薄弱,但周圍全是沈家的眼線,我們得繞小路走。”
“蘇小暖,你留在客棧,排程來一跑的騎手,密切留意沈府和鹽運使衙門的動靜,一旦有大批人手出動,立刻傳信給我。”方格又叮囑道。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蘇小暖點了點頭,將狗蛋交給身邊的親兵照看,“你們一定要小心,沈萬山心狠手辣,說不定在私牢周圍設了埋伏。”
方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帶著陸影和十幾名親兵,跟著花解語,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
夜色籠罩下的揚州城,褪去了白日的繁華,只剩下無邊的壓抑和黑暗。城東的街巷更是破敗不堪,兩旁的房屋低矮破舊,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光,偶爾傳來幾聲孩童的啼哭和老人的咳嗽,聽得人心頭髮酸。
一路上,不時能看到沈家的家丁提著燈籠巡邏,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拿著棍棒,隨意踹開百姓的家門,進去搜查所謂的“私鹽”。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拳打腳踢,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能緊閉門窗,躲在屋裡瑟瑟發抖。
花解語帶著眾人專走偏僻的小巷,七拐八繞,避開了好幾波巡邏的家丁。
途中,有幾個膽子稍大的百姓,認出了白天在城門下救人的方格,悄悄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說道:“方大人,你們是要去救那個老人家吧?沈家的私牢就在前面的破院子裡,裡面有二十多個打手,還有幾個衙役在那裡幫忙看守,你們可千萬要小心啊。”
還有人偷偷塞給他們幾個饅頭,哽咽著說道:“我們沒什麼能幫上忙的,這點乾糧你們帶著,一定要把老人家救出來,沈家這些人,真的不是人啊。”
方格一一謝過這些百姓,心中愈發堅定。這些百姓雖然膽小怕事,但內心深處都渴望著正義,只要有人站出來帶領他們,他們就一定會站在朝廷這一邊。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沈家的私牢。
那是一座廢棄的糧倉,院牆高聳,上面插滿了碎玻璃和鐵刺,門口站著四個手持砍刀的家丁,院子裡時不時傳來打罵聲和百姓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是這裡了。”花解語指著那座破舊的糧倉,低聲說道,“裡面關著三十多個百姓,都是因為買不起高價鹽,偷偷藏了一點自家吃的,就被抓了進來。沈家每天只給他們一碗稀粥,不少人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方格點了點頭,對著陸影使了個眼色。陸影立刻會意,帶著兩名親兵,悄無聲息地繞到院牆後面。幾個起落之間,便翻進了院子裡。
門口的家丁還在嘻嘻哈哈地聊天,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降臨。突然,兩道黑影從暗處竄出,手起刀落,便將兩個家丁打暈在地。剩下的兩個家丁剛要叫喊,就被衝上來的親兵捂住了嘴,同樣打暈了過去。
親兵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方格帶著眾人,推門走進了院子。院子裡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帶血的棍棒和皮鞭,牆角堆著一堆發黴的窩頭。
十幾個百姓被關在簡陋的木籠裡,個個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眼神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狗蛋的爺爺被綁在院子中央的柱子上,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稀爛,鮮血浸透了衣衫,頭耷拉著,已經昏迷了過去。
“爺爺!”狗蛋掙脫開親兵的手,哭喊著撲了過去。
“住手!你們是什麼人?竟敢闖沈爺的私牢!”一個滿臉橫肉的管事,聽到動靜,帶著十幾個打手從屋裡衝了出來,手裡拿著砍刀,惡狠狠地看著方格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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