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看完了有什麼感想？”趙弘看著方格，沉聲問道。
“觸目驚心。”方格緩緩開口，“我從來沒有想過，地方官的能力，竟然會差到這種地步。”
“是啊。”趙弘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之前也和你一樣，以為只要把那些貪官汙吏都清理掉，天下就太平了。現在才知道，我們都太天真了。”
“我把這些密報全部彙總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趙弘看著方格，一字一句地說道，“地方官普遍能力不足。不是他們貪，而是真的不會幹。”
方格點了點頭。
趙弘說得沒錯。
這些官員，大多是透過科舉考試選拔上來的。他們十年寒窗，苦讀聖賢書，好不容易考中了進士，被派到地方上當官。
但是，他們在書上學到的，都是些仁義道德、詩詞歌賦，還有那些空洞無物的八股文章。
沒有一個人教過他們，怎麼算田賦，怎麼斷案子，怎麼治理河道，怎麼安撫百姓。
他們空有一肚子的聖賢道理，卻沒有半點實際治理能力。
到了地方上，面對繁雜的公務和各種突發狀況，他們只能手足無措，要麼事事依賴師爺，要麼胡亂指揮，最後把地方治理得一塌糊塗。
“而且，這還不是最嚴重的。”趙弘繼續說道，“最嚴重的是，這種情況不是個例，而是普遍現象。”
“十三省，兩百多個州府，一千多個縣，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官員，都存在能力不足的問題。”
“他們佔著位置，卻幹不了事。百姓們有苦無處訴，有難無人幫。長此以往，必然會民怨沸騰，動搖國本。”
方格沉默了。
他知道，趙弘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一個無能的官員，對地方造成的危害，有時候甚至比一個貪官還要大。
貪官至少還會做點表面功夫，維持地方的基本運轉。而無能的官員，只會把一切都搞砸，最後留下一個爛攤子。
“那你想怎麼辦？”方格看著趙弘，問道。
“我要是知道怎麼辦，就不會叫你過來了。”趙弘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把這些情況告訴你爹了，他說只能慢慢篩選，把那些能力太差的官員調回來，再重新派一批人過去。”
“但是，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趙弘說道，“現在朝廷里根本沒有那麼多有能力的官員可以派。空出來的職位，最後還是隻能派那些只會死讀書的進士過去。”
“換湯不換藥，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方格點了點頭。
他爹方遠圖的辦法，確實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只要現在的選官制度不變，就算今天把所有無能的官員都換掉，明天還會有新的無能官員被派到地方上去。
“問題出在選官制度上。”方格緩緩開口，“這不怪他們。現在的選官方式，考的是八股文章，跟實際治理能力完全是兩回事。”
“八股文章寫得好，不代表會做官，不代表會治理地方。”
“那些十年寒窗苦讀的學子，他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研究八股文上。他們知道怎麼寫好一篇八股文，怎麼討好考官，怎麼考中進士。但是，他們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好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