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拿起案頭的硃筆,蘸了蘸硃砂,在密錄末尾批了三個字。
朕也是。
筆鋒隨意,沒有平日批閱奏章的嚴謹,帶著點私下的隨性。
寫完三個字,他頓了頓,想起什麼,又筆尖一轉,在後面補了一行小字。
往後你我私下提及他,稱一聲方王爺便好,正式奏章仍用官職。
落筆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偏愛。
如今方格雖是正二品太子少師,還未正式封王。可在老趙心裡,這小子的分量,早不比尋常藩王輕。私下先叫著也無妨,等再過些時日,新政根基穩了,這份王爵,他自然會親手賜下去。
批完之後,他把密錄遞還給小太監,吩咐歸檔。
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裡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拂過臉頰,很是舒服。
遠處的鎮安府方向,還隱約能看見零星的燈火,想來婚宴還沒散,賓客們還在鬧。
老趙抱著胳膊,看著那片燈火,嘴角還帶著笑意。
當年在城南的酒樓上,他第一次見方格。那小子穿著九品的青袍,拍著桌子跟他要賑災糧款,膽子大得沒邊。
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年輕人有意思,有膽識,也有腦子。
沒想到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這人成了他最得力的臣子,也成了他最信任的兄弟。
往後的路還長,新政要推,邊境要守,朝堂上的爛攤子還要一點點收拾。
但沒關係,有人並肩一起走,就沒什麼難的。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案邊,想起什麼,又吩咐守在門口的小太監。
“去御膳房,讓他們燉兩碗蓮子羹,加些冰糖,送到鎮安府去。”
小太監愣了一下,連忙應聲。
“就說朕賞的。新人鬧洞房費神,補補身子。”
“是,奴才這就去。”
小太監快步退了出去。
暖閣裡重新安靜下來,燭火輕輕晃了晃,映著案上攤開的密錄。
硃紅的批示落在黑字末尾,格外顯眼。
一句朕也是,藏著帝王少有的真心。
一句私下稱王爺,藏著不必言說的看重與親近。
夜色漸深,皇宮和鎮安府的燈火,遙遙相照著。
這一場盛大的婚禮,不僅是一個男人的成家之喜,更是君臣兄弟情誼的見證。往後的歲月裡,這份情誼,還會陪著兩人,一起走過更長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