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跑的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短短幾天便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百姓們都議論紛紛，說工部造了個鐵打的車子，不用馬拉不用人推，燒點煤就能自己在鐵軌道上跑，還能拉上千斤的煤。
有人信，有人不信，說鐵疙瘩沉得要命，怎麼可能自己跑，肯定是官府編出來唬人的。
試跑這天，天剛矇矇亮，軌道沿線便擠滿了趕來看熱鬧的百姓。
十里長的土路兩邊站得滿滿當當，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穿著長衫的書生，還有拖家帶口的百姓，個個踮著腳往煤礦方向望，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就說不可能吧，鐵傢伙哪能自己跑？等會兒指定是藏著人在裡面推。”
“人家都說了是靠蒸汽的勁兒，之前磨坊裡的石磨不就是蒸汽帶的？你沒見過還沒聽過？”
“就算能轉，拉著貨能跑過馬車？我不信。”
辰時三刻，煤礦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聲，嗡的一聲傳出去老遠。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那邊看。
沒過多久，便看見一個黑黢黢的鐵傢伙順著鐵軌緩緩駛了過來。
最前面是一人多高的鍋爐，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白煙，車身下四個大鐵輪卡在鐵軌上，後面連著三節裝著煤的敞篷車廂，沉甸甸的壓得鐵軌都微微發顫。
它走得不算快，卻穩得很，沒有馬蹄聲，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和蒸汽機的轟鳴聲，一步步朝著人群的方向駛來。
“動了！真動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百姓們往前湧了兩步，又被維持秩序的兵丁攔了回來，個個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揉眼睛，有人張大了嘴，還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鐵傢伙脫軌衝過來。
“我的天，真不用馬拉啊！就這麼自己跑起來了？”
“你看它拉了三車煤！這得多少斤？十匹馬都不一定拉得動吧？”
“這也太神了，燒煤就能跑，以後拉貨哪還用得著騾馬啊？”
蒸汽機車緩緩駛過人群最密集的路段，車頭上張鐵握著氣閥，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他看準前面的空地，慢慢關小了氣閥，機車穩穩停在了臨時站臺旁。
趙弘穿著常服，站在站臺的高坡上，從頭到尾看完了全程。
直到機車停穩，他才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的方格，語氣裡還帶著幾分震撼。
“格子，真成了。這麼個鐵疙瘩，拉著幾千斤煤，說跑就跑起來了。”
方格笑了笑：“這才只是剛開始。現在時速也就二十里地，等以後機型改得更成熟，速度還能提，拉得也更多。十里軌道只是試水，等以後把軌道鋪到山西、鋪到江南，南北貨運的成本能降七成，運糧運貨都能快上數倍。”
趙弘重重點頭，目光沿著鐵軌望向遠方。
“好。等這段跑順了，就往南邊擴，先連到天津衛碼頭。錢不用你操心，內帑兜底。”
當天下午，機車便拉著滿車的煤，順著軌道穩穩開到了通州碼頭，全程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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