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剛封完一字閒王,京城的熱乎勁兒還沒過去,第二天一早,承天門的大鐘就哐哐哐連敲了九下。
九聲鐘響是大寧最高規格的昭告禮,不是新帝登基就是立後立儲,尋常年份半下都聽不到。街上剛出攤的小販、趕路的行人、拎著菜籃子買菜的大媽,全停下了腳,齊刷刷抬頭往皇宮方向瞅。
緊接著,承天門城樓上就傳來傳旨太監尖亮的嗓門,順著風飄得滿城都是。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新任一字閒王方格,才冠當世,心在社稷。興格物,強軍備,富民生,啟民智,功在千秋。朕與方格意氣相投,君臣相知,今結為異姓兄弟,禍福同擔,江山共守。朝野內外,悉知此事。欽此。”
這話一落地,整條街瞬間靜了三息。
緊跟著轟的一下就炸了鍋。
“啥?陛下要跟方王爺拜把子?”
“我沒聽錯吧?君臣結兄弟?歷朝歷代有這規矩嗎?”
“我的娘哎,昨天剛封一字閒王,今天直接成皇帝兄弟了?這上升速度,坐火箭都趕不上啊!”
賣早點的張叔手裡的油餅都掉鍋裡了,濺起一片油花也顧不上。旁邊的書生攥著書本,臉都激動紅了。
“這才是真本事啊!不靠爹不靠祖,憑著真才實學,跟皇帝平起平坐稱兄弟!我輩讀書人的楷模啊!”
街上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熱鬧。老百姓不懂什麼朝堂權衡,就知道方格是真厲害,陛下是真器重。從前說誰恩寵重,那叫聖眷優渥,現在倒好,直接成皇弟了,這份面子,整個大寧獨一份。
街上炸鍋的時候,金鑾殿裡更是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百官本來正排著隊準備上朝,還在私底下琢磨昨天封王的事,盤算著以後怎麼跟這位新王爺打交道。結果聖旨一傳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最前面的方遠圖,當朝首輔,也是方格他爹,手裡的笏板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當了一輩子官,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今天也被自家兒子這待遇驚著了。封一字王已經是頂格的恩典雖然被拒絕了,但結異姓兄弟?這要是擱前朝,言官能把奏摺堆成山。可現在是陛下親自下的明詔,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方遠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五味雜陳。有驕傲,有欣慰,也有點哭笑不得。自己這兒子從小到大沒個正形,沒想到到頭來,出息得比他這個爹還大。
旁邊站著的次輔南宮誠,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他早就看好方格,把女兒都許過去了,可也沒料到陛下能玩這麼大。以後論起輩分,他這當朝尚書,是不是還高了皇帝一輩?
工部的魯明、兵部的霍青,幾個跟方格熟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還有點理所當然。
畢竟方格那腦子,那本事,換誰當皇帝,都恨不得拉成自家兄弟。
倒是禮部的陸時言,嘴皮子動了動,想勸兩句不合禮制,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陛下連聖旨都昭告天下了,他現在跳出來反對,不是找不痛快嗎?再說了,閒王那本事,配得上這份恩寵。
滿朝文武心裡那點嫉妒和不服,昨天還有點苗頭,今天全散乾淨了。
跟皇帝拜把子的人,你嫉妒得起嗎?以後見了人家,客客氣氣的準沒錯。
宮裡的動靜傳到方府,一大家子也全懵了。
柳夫人正陪著家裡女眷說話,聽完傳回來的訊息,捂著胸口半天沒說出話,眼圈先紅了。
她這兒子從小就讓人不省心,天天吊兒郎當的,她以前最大的心願就是他能安分點,考個功名,娶房媳婦,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誰能想到,一轉眼,兒子封了王,還跟皇帝成了異姓兄弟。
“好,好啊。”柳夫人聲音有點哽咽,臉上卻全是笑,“我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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