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三人頭也不回地,繼續向著更深的夜色奔去。
雲取山的山巔處,黑死牟獨自站在一塊巨巖上,六隻眼睛掃視著逐漸被夜色吞噬的山林。
他的面部肌肉依舊僵硬如石,但那雙豎瞳深處,卻翻滾著罕見的、陰沉的怒意。
他親自出手,帶著三個上弦,還有鳴女不計代價的血鬼術支援,花了兩個時辰,幾乎將整座雲取山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只找到了一處空空如也的山洞。
洞中還殘留著她們的氣息,但人,早已不見蹤影。
那對姐妹,在他眼皮底下。
又一次,逃了。
猗窩座率先返回,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掃興:“沒找到。連根頭髮絲都沒見著。我說黑死牟閣下,她們是不是早就跑了?”
他的語氣依舊輕佻,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等了半天,結果撲了個空,這股憋屈勁兒讓他渾身刺青都在微微發癢。
半天狗抱著錫杖跟在後面,身體縮得更小了,聲音發抖:“好可怕……她們跑了好可怕……可是她們會不會躲在什麼地方等著偷襲我們……”
他嘴上說著害怕,那雙藏在亂髮下的眼睛卻四處亂瞟,陰毒的殺意幾乎掩不住。
玉壺最後一個回來,他蹲在壺裡,用尖細難聽的嗓音抱怨著:“什麼都沒有。沒有新的屍體,沒有可用的材料。黑死牟閣下,這可和您說的不一樣啊。”
黑死牟一言不發。
他沒有理會玉壺的陰陽怪氣,也沒有回應猗窩座的詢問。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將掌心攤開在暮色之中。
掌心上方,一顆屬於鳴女的血鬼術眼球無聲地漂浮過來。
眼球微微轉動,瞳孔對準了他。
“鳴女。”黑死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刀刃在石板上摩擦,“把你探查到的訊息告訴我。”
眼球微微震顫,鳴女在無限城馬上透過血鬼術將自己探查到的資訊一股腦的傳給了黑死牟。
“……她們沒走大路。”黑死牟緩緩開口,六隻眼睛同時眯了起來,“沒有進城鎮。走的是偏僻小徑。”
“哦?”猗窩座挑了挑眉,“還挺謹慎。”
“謹慎又如何。”黑死牟轉過身,漆黑的鬼刀在腰間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頓了頓,聲音毫無起伏,卻透著刺骨的殺意。
“鳴女,擴大搜索範圍。以雲取山為中心,方圓一百里。所有偏僻小徑、無人山道、廢棄民居,全部納入監控。”
眼球微微顫動,像是在傳達某種確認的訊號。
黑死牟轉過身,背對著身後的三位上弦。
“你們,隨我向東北方向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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