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防備,不是依賴。
是偏愛,是深情,是旁人插不進去的相守。
兩個女孩子……可以結婚嗎?
這個念頭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裡打轉,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他活了這麼多年,征戰半生,見遍世事,從未見過這樣的情誼。
可偏偏,看著婚帖上兩個並肩的名字,他沒有半分牴觸,只剩無盡的茫然、酸澀與無力。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一塌糊塗。
他藏在心底數年、小心翼翼、不敢外露半分的暗戀,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隱忍剋制、默默等待,盼著來日方長,最後等來的,卻是她和別人相守一生的喜訊。
這麼多年的心動、隱忍、期許、膽怯,在這一刻,盡數落空。
士兵們看著自家統領僵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平日裡凌厲的眉眼此刻一片沉寂,渾身氣場低沉落寞,誰都不敢上前打擾。
風掠過林間,捲起塵土,吹得他的衣襬微微晃動。
實彌放走鎹鴉,只感覺心口悶悶的疼,酸澀堵得喘不過氣。
他沒資格不甘,沒資格嫉妒,更沒資格遺憾。
香奈惠溫柔良善,蝴蝶忍滿心赤誠,她們並肩熬過最黑暗的亂世,相守度過最安穩的歲月,她們般配至極,圓滿至極。
是他太晚,是他太怯,是他始終只敢躲藏,不敢向前。
良久,實彌緊繃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沒笑出來,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
這場無人知曉、無人察覺的暗戀,
不用誰宣判,不用誰終結,
在這一刻,徹底落幕,乾乾淨淨,再無後續。
他慢慢握緊信紙,指尖收緊,將所有酸澀、遺憾、年少隱秘的心動,全數壓回心底深處。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他輕聲自語:
“……挺好的。”
她能得償所願,歲歲安穩,餘生溫柔相伴,便是最好的結局。
只是,他的這場漫長暗戀,終究是輸得一敗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