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下午。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熱狗焦腸的油膩味，混著沉悶的汽車尾氣。時代廣場那幾百塊巨大的LED廣告牌，前一秒還在閃爍著香水和超跑的廣告。
“呲啦——”
刺耳的電流盲音切過半個街區。幾萬人的耳膜嗡地響了一下。
螢幕全黑了。
接著，慘白的強光刺痛了街頭行人的眼球。畫面是從外太空直接拉下來的俯視視角。
沒有配音。只有壓抑到底的底噪，夾著海風撕裂空間的呼嘯。
一百米高的黑色水牆拔地而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像拍蒼蠅一樣，把十萬噸的“福特號”核動力航母倒扣在深海爛泥裡。
熱狗攤老闆手裡的鐵夾子掉在柏油路上。
半截烤香腸滾了一圈灰。
“上帝……那是咱們的船？”老闆喃喃自語，忘記了去撿地上的肉腸。眼底全是對未知的恐懼。
澀谷十字路口。綠燈亮了，幾千人卻像被釘死在斑馬線上。
女高中生死死捂著嘴，水鑽美甲掐進臉頰的粉底裡，刮出幾道紅血絲。
非洲某個悶熱的泥棚裡。螢幕發黃、外玻璃碎裂的二手安卓機，都不受控制地亮起這幅末日畫面。
系統的強制推流，無視了人類所有的物理網閘。
不僅播影片。
畫面左下角，還死死釘著一個網頁截圖。
正是半小時前，知乎上那個滿是亂碼和引數的冷門回答。
龍國，某高校男生宿舍。
沒開空調，悶熱得像個不透氣的鐵皮蒸籠。
男生光著膀子，死死盯著電腦螢幕。十指懸在髮油的機械鍵盤上，抖得像通了高壓電。
他就是十分鐘前，嘲諷那個帖子“違背熱力學定律”的物理系研究生。
手腕猛地一哆嗦。
手肘碰翻了桌角的玻璃保溫杯。涼掉的枸杞水順著桌沿流下來，滴在褲襠上，冰涼。
他沒覺得冷，只覺得頭皮快要炸開了。
“真、真敲程式碼……敲出了海嘯？”男生牙齒瘋狂打顫，磕出細碎的咔咔聲。
他手忙腳亂地去刪自己剛才那條評論。滑鼠滑得根本點不準刪除鍵。
“爹……楚爹我錯了！我剛才放屁的！”男生扯著破音的嗓子，對著螢幕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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