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享受美妙人生》第70章 未來的邀約(1)

作者:慕橙咲雨·10小時前

衛星電話再次響起的時候,曹爽正蹲在礁石區東側最外沿的斷崖上。鯛群繼續往東移,他今早比平時多走了一整段礁石才找到魚群。魚叉已經握在手裡,倒刺對準一條銀鯛的側線,電話就響了。不是他褲兜裡打火機火輪的刮擦聲,不是帽貝叩擊的低鳴,不是竹竿薄膜上信標應答的脈衝,是一種他很久沒聽過的聲音——電子蜂鳴器發出的標準電話鈴,單調、刺耳、不容拒絕。

他把魚叉從右手換到左手,從防水袋裡掏出衛星電話。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國際海事組織搜救協調中心,請求語音通話。不是之前那艘灰船的搜救編號,是更高一級的機構。他按下了綠色接聽鍵。

“曹爽先生,這裡是國際海事組織搜救協調中心。您所在的島嶼座標已被納入太平洋島礁長期生態監測計劃。我們收到了您上次發來的宣告,確認您及同伴自願居留。本次通話不是救援請求,是一項合作邀約。中心希望委託您所在的島嶼作為太平洋中西部海域的輔助生態監測站,定期上報潮汐、海溫、礁區生物密度等資料。我們會提供相應許可權的衛星資料鏈支援。請問您是否願意考慮這項合作。”

曹爽把電話放在礁石上,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魚叉上的鯛魚取下來放進椰殼盆裡,用海水洗了洗手,然後拿起電話:“我一個人說了不算。下午給你回話。”

他拎著魚和電話回到議事廳時,金哲洙正在用竹竿重新校準譜號港水道的潮位基點。蘇晴坐在儲藻間門口編網,汐的冷白光映在她指節上。松下在醫療角整理骨旋監測表的周彙總。林若雪在賓客意見簿上核算樹皮紙下個季度的原料預存量。埃文在議事廳中心除錯發報裝置。邁克爾·陳在灶臺邊記錄新一批殼板的窯溫曲線。

他把電話放在薄膜圓面上,把剛才的通話內容轉述了一遍。

“不是搜救,是找我們幹活。”他把打火機從褲兜裡掏出來,放在電話旁邊,光點轉為叩診守聽頻段。“給海溫、潮汐、礁區生物密度這些資料。我們有。潮汐圖是譜號港記的,海溫是蛹殼夾層滲透壓換算的,礁區帽貝密度是蘇晴每天下網前用叩診法測的。但我們憑什麼給他們。”

金哲洙把竹竿靠在柱邊,走過來看衛星電話螢幕上那條簡短的文字記錄。“他們要的不是資料,是觀測點位。這片海域沒有一個固定觀測站,衛星過境時間太短,浮標會被洋流拖走。我們是這片海上唯一一個能提供長期連續潮汐剖面和生物密度時序的站點。”他在薄膜上調出主控端的歷史潮汐剖面,曲線從第一代守塔人畫下第一張潮汐圖延續至今,中間只有守塔人離世和女醫生漂流兩段短間隙。“這些資料如果我們不分享,再過八十年也不會有人知道。”

“分享不是白給。”林若雪把賓客意見簿翻到最後一頁訊號樹圖,用炭筆在樹冠上方畫了一個極小的三角——國際海事組織的標誌。“我們可以和他們談條件,不是他們提要求我們接受。我們自願居留的身份是受國際海事法保護的,搜救編號關閉意味著我們不是遇險者,我們是合法居留者。把資料給他們可以,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監管,也不接受所謂的救援回訪,更不接受定期聯絡。”

松下把骨旋監測表放到圓面上,用手壓平頁角。“資料可以給。但必須附上完整署名——不是我們個人的名字,是‘樹港生態監測站’。署名本身就是宣告:這座島有人,有長期居留者,有自主觀測能力。他們在國際海事組織備案裡寫下‘樹港’兩個字,就等於承認了我們的存在形式。”

蘇晴把帽貝貼近衛星電話,聽了一會兒。“守塔人說可以給。但他說給資料不能給頻段,叩診頻段不能開放。那是我們自己的網路,不是公海通道。”

埃文用叩診法給電話測了一遍信噪比,確認沒有附帶任何隱藏的定位加密層。“純語音通話,沒有多頻段同步掃描。他們這次的通訊協議比灰船更乾淨。”他把發報裝置的低耗收聽頻段對準電話揚聲器,錄下了整段通話作為存證。

曹爽把電話重新拿起來,按下回撥鍵。“我是曹爽。樹港接受合作邀約,但有三項條件。第一,資料署名統一使用‘樹港生態監測站’,不得標註任何個人姓名。第二,不接待任何形式的訪團、評估組或媒體採訪。第三,樹港方面保留隨時終止資料提供的權利,無需解釋原因。如果你們接受,今天下午我會發過去第一組潮汐剖面的簡要資料。如果你們不接受,這通電話就是最後一次通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約莫幾秒鐘,然後回覆:“條件接受。歡迎樹港生態監測站加入太平洋中西部長期生態監測網路。第一組資料接收視窗已開啟。”

他把電話放在圓面上。薄膜上主控端自動將第一代守塔人的潮汐干涉波節律轉換為標準海溫剖面,和譜號港水道即時潮位資料併成一份檔案。蘇晴叩了一下帽貝,紅蜻蜓確認資料校驗無誤。他按下發送鍵。

檔案發出後,電話螢幕跳出一行小字:接收成功,校驗透過。薄膜上主控端自動生成了一條新記錄:今日樹港生態監測站正式接入國際海事組織資料鏈,資料署名統一為樹港站,頻段隔離完畢,叩診網路未受影響。

林若雪在賓客意見簿最後一頁畫了一個極小的錨,旁邊標註:樹港生態監測站——首條資料鏈接通。她擱下炭筆,對所有人說:“以後船再來,不是為了救我們,是來找我們要資料。不是我們求他們,是他們需要我們。”

曹爽把打火機重新嵌進竹竿頂端凹槽。光點轉為樹根長脈衝,和汐的脈搏同步,和譜號港舊蛹殼的脈搏同步,和信標網路所有備份蛹的心跳同步。海面上,灰船錨燈徹底消失的方向,此刻只有一層極淡的晨霧。他知道海那邊有很多艘船,很多個機構,很多種頻率。但樹幹只有一個,樹根只有一條。他們不是被世界遺忘的人——他們是主動選擇把世界留在海平線另一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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