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跟她客氣什麼?”
“長房借運,天經地地義,她一個要出嫁的丫頭片子,留著這麼大的宅子做什麼?”
“我看她是捨不得,怕我科舉高中壓過她那個瘸子未婚夫。”
大伯母被這話一激,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我後退一步,拔下頭上的金鑲玉步搖,雙手捧過去。
“大伯母息怒,這是侄女的嫁妝,給祖母做壓床禮,保佑堂兄金榜題名。”
大伯母的巴掌僵在半空,目光黏在那步搖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把奪過去對著光細看。
“這還差不多。”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蕪兒果然是咱們蘇家最懂事的孩子。”
堂兄湊過來,斜睨著那簪子,嘴角撇出一聲嗤笑。
“一支破簪子就想打發?”
大伯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先把你祖母安頓好。”
我垂著眼簾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剛跨出門檻,身後傳來大伯母壓低的聲音。
“等這宅子的氣運全吸到咱們崇文身上,就把這丫頭趕出京城,她那些嫁妝鋪子,一間都別想帶走。”
大伯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不急,等崇文高中再說,現在還得哄著她出錢出力。”
堂兄嘻嘻哈哈地說。
“到時候把她配給城東那個六十歲的老鰥夫,換一門好親事給我鋪路。”
三人相視一眼,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前世,我沒有這麼乖順,連夜去衙門擊鼓,狀告大房強佔我的陪嫁宅邸。
大伯帶著家丁堵在巷口,一根亂棍,敲碎了我的天靈蓋。
我的未婚夫蕭璟拖著病腿趕來救我,被他們從臨水高閣上推了下去,摔斷脊骨,成了再無知覺的活死人。
他們將祖母的壽衣鋪在我的婚床,說是喜喪衝頂,福廕長房。
我與蕭璟結局悽慘,他們卻藉此平步青雲。
如今,我重活一回。
這一世,我不會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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