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死死攥著那杯香檳，指節都泛了白。
玻璃杯壁映著一小片慘淡的燈光，晃得她眼睛發酸。
她聽得見宴會廳裡的喧鬧如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偶爾有人笑出聲，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別喝了。”
周婷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聲音溫柔得過分，“待會兒還要敬酒呢，你現在心緒不穩，等會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話——” 竇詩琪沒動，只是默默盯著杯子裡緩緩冒上來的小氣泡。
周婷的掌心乾燥，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裸色甲油。
她握得很緊，像在握住什麼珍貴的姐妹情誼。
“周婷。”
竇詩琪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手上怎麼有股煙味？
你不是從來不碰煙嗎？”
周婷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她扯出一個笑，語氣卻有些飄：“啊…
…剛才化妝師那兒的煙，我幫她還了一下，可能是她身上的味道沾到我了。”
竇詩琪沒繼續追問，可她心裡已經敲了一記悶鼓。
她抬頭看周婷，對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眉眼彎彎，嘴角的角度和她這三年來每一次安慰她時一模一樣。
可不知為什麼，竇詩琪這會兒卻覺得那張熟悉的臉像隔了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
外面有人在催：“新娘子好了沒？
該換敬酒服了。”
周婷輕輕推了推她：“走吧，我陪你進去。
婚禮就差最後這一場了，別讓那些看笑話的人得意。”
竇詩琪抿了下唇，將香檳放回托盤，嘴唇碰上去時卻又停住了。
她想起周婷剛才那股煙味。
周婷從不抽菸，也討厭煙味，這點竇詩琪最清楚。
大二那年，她們合租，隔壁鄰居在陽臺抽菸，周婷整整罵了三天，最後還加了公用的那個煙霧報警器。
剛才那股煙味，
剛才那股煙味，透著古怪。竇詩琪捏著香檳杯，心裡那張姐妹情的畫皮，開始往下掉渣。化妝師小嵐從不抽菸。她媽在婚禮後臺遞煙，小嵐能躲出三米遠，這事兒周婷還是親口跟她吐槽過的。現在周婷卻說幫小嵐還煙？騙誰呢？竇詩琪沒有立刻發作。她把香檳輕輕放回托盤，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說：“行，走吧。”
周婷的神色這才鬆下來，伸手想挽她的胳膊。竇詩琪像不經意似的側身，把敬酒服那層紗裙理了理，正好躲開她的手。兩個人在走廊上並肩走，安靜得能聽見裙襬蹭過地面的聲音。周婷大概也覺得氣氛不對，沒話找話：“你老公李承昊今天真夠帥的，那套定製西裝穿他身上，跟模特似的。”
竇詩琪“嗯”了一聲。“你們這婚結得，圈子裡多少姑娘嫉妒得眼紅啊。琪琪你命真好，嫁了個又帥又有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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