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客廳父親一個人枯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香菸一根接著一根，菸灰落滿茶几，整個人渾身透著麻木疲憊。
溫浩躲在房間裡面徹夜未眠，一遍一遍刷著小區業主微信群，那些指指點點的話語，像細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聽見門外傳來門鈴聲，他渾身猛地一僵，立刻屏住呼吸驚恐的看向門口。
門鈴聲持續響起。
父親這才回過神，著沉重的腳步，打開了門。
趙磊站在門口，肩膀耷拉著，完全沒有當初上門相親時的從容意氣。
看到來人是趙磊，父親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你怎麼來了？”
趙磊輕輕嘆了一口氣：“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回去之後，我一整夜都合不上眼。”
“這件事那我也有錯，那天我但凡多留一會兒，幫忙打個急救電話，結局或許不會是現在這樣。”
說完，他把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父親面前：“我心裡清楚錢換不回人命。但這是我能做的全部的事情了，這個你拿著，算是我對這件事的交代。”
父親盯著遞到眼前的信封，內心無比複雜。
半晌，父親才伸出手接過：“多謝你有心了。”
趙磊見父親手下，也沒再說什麼，將帶來的禮盒放在門口，輕聲說到：“我就不多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不再多做逗留，轉身離開。
趙磊剛立刻後不久，小區幾百人的業主大群裡就開始不斷彈出一串串訊息。
昨夜救護車、警車開進單元樓的訊息，一夜傳遍整個小區。
父親拿起手機點開群聊，一條條訊息瘋狂滾動著。
街坊鄰里同情我的悲慘遭遇，痛斥重男輕女，拿女兒婚事給兒子鋪路的行為。
“好好一個姑娘就這麼沒了，實在可惜。”
“明明知道有心臟病，發病了還丟在玄關不管，太讓人寒心。”
母親在房間裡，口袋裡的手機不斷髮出震動，她也看到了這些訊息。
她終於起身，衝出了臥室，憤怒的看著沙發上的父親：“你就任由著他們亂說？事情變成這樣是我們想的嗎？”
父親臉色有些難看：“那還能怎麼辦？而且他們說的有錯嗎？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的問題！”
“那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母親大喊大叫起來，“那天晚上我要打120，是你死死按住我手腕不讓我打電話，就為了你那點臉面！”
“我當時腦子糊塗，這件事我認。”父親火氣也上來了，“可最開始一門心思盯著三十萬彩禮，盤算拿女兒婚事換婚房的難道不是你嗎？”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溫浩能成家！”
“為了家，就能犧牲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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