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蘇晚的清醒只維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第三天夜裡,護士緊急給我打電話。
“陸先生,您快來!蘇女士把自己鎖在衛生間裡,怎麼叫都不開門!”
我衝進醫院的時候,走廊裡站滿了醫護人員。
衛生間的門被反鎖,裡面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晚晚!開門!是我!”
裡面沒有回應。
我顧不了那麼多,後退兩步,一腳踹在門上。
門鎖崩裂,門應聲而開。
蘇晚蜷縮在洗手檯下面的角落裡,右手握著一塊碎玻璃,左手手腕上,一道細細的血痕正在滲血。
我瞳孔驟縮,衝過去奪下她手裡的碎玻璃。
“晚晚!”
她卻像是根本不認識我,眼神渙散,渾身發抖。
“別碰我,你讓我噁心……”
醫生和護士湧進來,給她處理傷口、注射鎮靜。
她的掙扎漸漸弱下去,可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都是假的,你們都在騙我……”
“我活著幹什麼,我連自己都信不過……”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昏睡過去。
那道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動脈。
可那道疤,像刻在我心上。
主治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凝重。
“陸先生,病人出現了明顯的自我厭棄傾向。”
“她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又陷入妄想,兩種狀態之間的落差,讓她產生了強烈的自我否定。”
我聲音發澀:“什麼意思?”
醫生頓了頓:“簡單來說,清醒的時候,她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那些對你的人身攻擊,那些當眾的控訴,全都成了她心裡的罪。”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壞人,一個瘋子,一個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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