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外族女子,懷裡抱著一壺果酒,本該是站在圈外閒看熱鬧。
方才那束銀纏藤,不偏不倚,落進了她的懷中。
我沒有過多深究,很快收回目光。
瑪楹見我駐足,眉眼間帶上幾分施恩般的矜傲,微微抬著下巴。
“把銀纏藤拿回來,認個錯,今日之事我便當從未發生,待到明年定情祭,我自會履行對你的承諾。”
我靜靜望著她眼底那層理所當然的優越感,平靜開口:
“信物已經被人接住,情契已成。”
“不用再許諾我明年,你的明年,與我無關。”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走入夜色。
瑪楹下意識地便要追上來,卻被身側的凌朔伸手攔住。
“不必去追。”凌朔的聲音清晰地傳開,他擁有巫祝之眼,號稱可洞見人心最深處的念想。
“他心裡仍舊裝著你,今日不過是賭氣,想要博取你的注意。”
周圍的人立刻恍然大悟:“瑪楹你別理他,你越理他他越來勁。”
幾聲輕嗤的笑混在人聲裡,人人都篤定,我這一番舉動,不過是欲擒故縱的小把戲,早已被凌朔一眼拆穿。
這話我聽了太多遍。
每一次我和瑪楹發生矛盾,在她想要和好時,凌朔都會用這套說辭穩住她。
久而久之,瑪楹便篤定,無論她如何冷落、漠視,我終究不會真正離開。
我心裡只會有她,終究會低頭回頭。
可惜這一次,他看錯了。
年少熾熱的喜歡,早就在一年年被放棄的定情祭,一夜夜被蠱蟲噬咬的煎熬中,消磨殆盡。
今夜,本就是我給瑪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回到小院,院角那棵火樹開得正盛。
我緩步走到樹下,指尖拂過樹幹上的刻痕。
那是很多年上元火樹宴,火樹盛放的夜裡,瑪楹親手刻下的。
族裡的孩子總拿我的混血血統取笑,不願和我同行,滿街遊人兩兩相伴,只有我是一個人。
我本以為,我又要孤零零熬完整夜。
可瑪楹穿過熙攘的人群,找到了我:_x000b_“他們不和你一起,那我陪你。”
她興致勃勃,指著夜空和我閒談,講山林鳥獸,講溪澗月色,講她對往後歲歲年年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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