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那個外族女子。
而在她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原本在心脈中翻江倒海的噬心蠱，竟奇蹟般地再次安靜了下來。
噬心蠱雖驟然歸於平靜，可方才大出血的虧空，仍抽乾了我大半力氣。
我靠在女子身上，低聲拜託她：“帶我去那邊躲一躲。”
她沒有多問，扶著我躲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
我們剛藏好，瑪楹與凌朔便行至近處，對話聲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
“瑪楹，你還在想謝珩的事？”凌朔的聲音響起。
“誰想他了！”瑪楹冷哼一聲，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煩躁，“我只是不明白，他怎麼敢這麼對我，這都幾天了，還不來哄我！”
“你放心，他的心裡只有你，他吞下噬心蠱，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凌朔輕笑了一聲。
“什麼噬心蠱，不過是部族裡流傳的虛言把戲罷了。”瑪楹不屑。
“當年你讓我以生死試探他的真心，看他願不願意為我賭上一切，我就不信，這世上真有什麼蟲子能噬盡心脈致人死亡，所謂以命換命，都是誇大的傳聞。”
我僵在暗處。
七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以身飼蠱，那日日夜夜蝕骨煎熬的痛楚，竟然僅僅是一場被設計好的試探。
她甚至連這噬心蠱的致命性都不曾相信！
我的捨命相付，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場用以證明她魅力的荒唐鬧劇。
只見凌朔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
“瑪楹，繼任巫祝大典之上，我希望你能以相伴之人的身份，站在我身側，接受全族的祝賀。”
瑪楹遲疑了片刻：“這會不會不太好？謝珩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受刺激。”
“你又何必顧慮他。”凌朔緩緩道，“昨夜小院之中，他故意維護外族女子讓你吃醋，你就不想報復回去？”
這句話落下，瑪楹心裡那僅存的一絲愧疚，被瞬間吹散。
她語氣帶上幾分倔強，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好，大典那日，我便站在你身邊。”
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後山。
外族女子擔憂地轉頭看向我。
我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石頭上。
巫祝繼任大典的通告很快傳遍了整個萬山族。
我心中再無半分波瀾，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打算離開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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