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他。
推著那輛全身上下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戰損版二手電動車,出了城中村。
攝像師扛著機器,林記者和老張坐著採訪車,一路跟拍。
正午的日頭很毒。
我的右腿神經徹底壞死過一次。
一到這種悶熱天氣就會鑽心的痛。
我沒控制住車把,連人帶車重重摔在路邊的花壇沿上。
外賣箱差點磕翻。
採訪車裡的老張嚇了一跳:
“他幹嘛?這就開始演苦肉計了?”
鏡頭拉近。
只見我根本沒看擦破皮的胳膊,而是手忙腳亂地掀開褲腿,摸了摸萎縮變形的右腿。
然後,我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小藥瓶。
倒出兩片最廉價的止痛藥,連水都沒喝。
就著滿嘴的土腥味,硬生生乾嚥了下去。
【臥槽,乾嚥藥片?看著都噎得慌……】
【這腿的萎縮程度,不像假的啊。】
【樓上的別被騙了!現在的劇組化個特效妝多容易,他絕對是在做戲!】
緩了五分鐘,我咬著牙爬起來,繼續送餐。
取餐點在城南的一個老破小居民樓。
沒有電梯,顧客在六樓。
眼看距離超時只剩三分鐘,我根本不敢停。
我死死抓著樓梯扶手,左腿先上一級,右腿再僵硬地拖上去。
一層,兩層,三層。
我渾身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溼透,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板上。
當我在最後一分鐘把外賣送到顧客手裡,並鞠躬說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時。
我整個人幾乎虛脫地靠在牆上。
直播間裡,那些叫囂著劇本的彈幕,稍微少了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