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平米。
牆皮大面積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牆角因為返潮,長滿了大片大片的黑黴。
房間裡只有一張生了鏽的舊鐵架床,床腿還墊著兩塊磚頭。
一個別人扔掉的二手簡易布衣櫃,拉鍊已經壞了。
隨著我的動作,衣櫃半開著,裡面只有寥寥三四件洗得發白、領口脫線的舊衣服。
而最吸引鏡頭的,是床頭那張搖搖欲墜的摺疊桌。
桌子上,用一塊半截磚頭,壓著一本邊緣已經起毛、卷邊的舊本子。
旁邊散落著幾張外賣平臺的接單小票。
老張盯著那個本子,眼神變了。
“那是啥?”
林記者徵得我的同意後,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本被磚頭壓著的舊本子。
鏡頭立刻給了特寫。
那是一本賬本。
開啟第一頁,紙張因為返潮和反覆摩挲,已經變得皺巴巴的。
上面用圓珠筆,一筆一畫、工工整整地記著每一天的花銷。
【9月1日:房租350元,電費12元,掛麵一斤2.5元,接單5單。】
【9月5日:二手電動車充電2元,買止痛藥1盒8元,饅頭三個2元。】
【9月12日:腿疼沒出車,吃泡麵1.5元。】
每一筆支出,都少得可憐。
精確到了幾毛幾分。
整整一本,記錄了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沒有一筆大額消費。
沒有買過一件超過三十塊錢的衣服。
“這不可能……”
老張在一旁也湊過去看,一頁一頁地翻,臉色愈發複雜。
賬本上的字跡有深有淺,有的地方因為汗水滴上去,字跡已經暈染開來。
這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隨手記下的生活痕跡,根本不存在臨時編造和做舊的可能。
可是,勞動局檔案上那白紙黑字的“撥付三十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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