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這間陰暗潮溼、連呼吸都帶著黴味的隔斷間裡,彷彿終於照進了一束光。
我以為真相馬上就能大白於天下。
我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幻想,等那二十九萬七千塊錢追回來。
我要去最好的骨科醫院。
我要重新站直身子,哪怕只是裝個好點的支架。
可現實,總是喜歡在你滿懷希望的時候,迎面潑來一盆冷水。
半個小時後,林記者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是勞動局和街道辦聯合調查組的工作人員,聲音透著無奈。
“林記者,情況有點複雜。”
“我們剛去調了當年五金廠的財務留底檔案。”
“但廠裡反饋,因為去年夏天城南發大水,一樓的財務檔案室進了水。”
“包含2021年在內的一部分早期紙質財務憑證、維修發票原件,宣稱存放不慎,已經泡水糊成一團,當作廢品銷燬了。”
林記者的臉色猛地一變。
“銷燬了?那銀行流水呢!”
“流水還能查。”工作人員嘆了口氣。
“但當年那筆錢是先打進廠裡對公賬戶的,過了幾天才走的另外幾個賬戶。”
“單看流水,只能看到錢轉出去了,名目寫的是‘裝置維修及耗材結款’。”
“沒有原始發票核對,光憑流水,很難直接定性為非法截留。”
林記者咬了咬牙,直接在電話裡要求:
“那當時的廠長呢?聯絡老廠長!”
兩分鐘後,電話被轉接到了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廠長手機上。
如今他已經退休,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慢條斯理,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含糊。
“哦,是小江的事啊。”
“市裡撥的那三十萬,確實到位了,我簽字放的款嘛。”
“至於後來錢怎麼走的?哎喲,我都退休兩年了,哪裡記得這些細枝末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