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就是那個想訛親戚錢的瘸子啊?滾遠點,看見你就倒胃口!”
我的右腿因為過度勞累,發炎潰爛的地方開始流黃水。
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脫下護膝。
連著皮肉撕開繃帶的時候,痛得我渾身都在打擺子。
但我一次都沒有哭過。
我知道,只要我還在跑。
只要我還活著去敲每一扇門,這事兒就還沒完。
轉機,出現在10月5日的深夜。
那天晚上十一點,下起了冰冷的秋雨。
我接了一個偏僻老舊小區的單子。
電梯壞了,我拖著那條痛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一挪地爬上七樓。
等我渾身溼透、滿手泥汙地把外賣遞給顧客時,已經超時了十分鐘。
我低著頭,已經做好了捱罵和被扣錢的準備。
“對不起,雨太大,我的腿有點慢……”
我沙啞著嗓子道歉。
門內的人卻沒有接外賣,而是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磊子?是你嗎,磊子?”
我猛地抬起頭。
站在門裡,穿著舊睡衣、手裡還拿著個奶瓶的男人,是老趙。
當年五金廠車間裡的維修班班長。
三年前,老趙的媳婦早產大出血,急需交三千塊錢的手術押金。
老趙當時剛發了工資,錢被小偷偷了,急得在車間裡下跪磕頭。
是我把剛攢下的三個月飯錢,一把塞進了他手裡。
老趙看著我被雨水和汗水泡得發白、瘦脫相的臉。
再看看我那條畸形扭曲的右腿。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圈瞬間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