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比想象中更深，也更靜。
越往下走，洞壁便收得越窄，空氣也越發清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把深秋山澗裡的水霧吸進肺裡。
那藍光從下方緩緩漫上來，不閃爍，也不游移，只是愈發濃烈，像是他們正一步步走進一輪沉在地底的月亮。
江述走在最前面，左手搭著溼涼的巖壁，指尖下面一片光滑，連半寸苔蘚都摸不到。
牆壁上的紋刻已多到連成片，在冷光中像無數只睜開的眼睛，隨著他們經過，隱入石皮深處。
他胸前掛著祖龍金鑰，青銅戒指安穩地套在指間，都像被這滿洞的藍光浸透了，不再發燙，只有一種極平和的微溫，似有若無地應和著他體內的龍血。
拐過第三段螺旋之後，走在前面的秦不逆忽然停了停。
她沒說話，只是側了側槍口。
江述抬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地方。
整片空間驟然被拉開，頭頂不再有壓下來的巖壁，也不再是逼仄的甬道，而是一個巨大到需要仰起頭才能望盡的地下溶洞。
那洞穹高得令人心慌，像有人在山的腹中掏出了一片倒懸的星空。
數不清的螢石生長在洞頂，也生長在兩壁高處，顏色深深淺淺，有的青藍，有的靛藍，個別地方還泛出些極淡的紫。
藍光就是從這裡來的。
那些石頭不是死物。
它們像含著一團團從地心滲上來的寒氣，光芒在石體深處緩緩流轉，明暗交替，把整座溶洞映得像浸泡在深海之底。
人一站進去，連身上的衣服都像被染薄了，每個人的臉都被鍍上一層淡青色的邊。
秦不逆把強光手電關掉了。
這裡不需要手電。
她也把槍口壓到了最低。
那光太淨，淨得她這個習慣了以光辨位、以影識人的前特警都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蘇剪燭緊挨著駱小茶，兩人像兩片在藍色海水裡浮著的小舟，一步一步踩在光裡，不敢驚擾什麼。
司徒暄妍走在隊伍最後，她累得厲害，卻仍不肯讓人扶，只扶著巖壁慢慢跟進。
閻屠沒有跟下來。
他只守在外面，說丁組的人都留在墓道上，下面的路他不配走。
江述沒勉強他。
溶洞中央是一處人工鑿出的高臺。
臺分三層，最下面一圈用整石壘成，往上逐漸收攏，到頂端時僅能容下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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