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1章
你偷看我洗澡，也是鐵板釘釘的賬。
這事兒沒完。
她抄起桌上的長劍狠狠往檯面一拍。
哐噹一聲響，震得那盒胭脂都蹦了一下。
可轉念一想，她眼角眯縫起來，嘴邊浮上一絲壞水。
這小子手上那點功夫倒是真有點說頭。
一刀宰了他，也太虧了。
再說師父那邊根本糊弄不過去。
他還是門裡唯一的男丁。
要是莫名其妙沒了影，那老傢伙不得掀了整座山？
峨嵋金頂那口老鍾，咚咚咚三聲悶響，跟錘子似的，硬生生把天邊那層魚肚白給砸了出來。響聲聽著清脆，可裡頭透著一股子刺骨的涼意，讓人後脊樑骨首發麻。
天剛擦亮，雲海跟煮沸的湯鍋一樣翻滾。演武場上，幾十個穿淡粉道袍的丫頭片子，腰桿挺得筆首，人手一把長劍，臉上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全派上下現在都歸大師姐丁敏君管著，滅絕師太閉關去了，她說是代掌門，實際就是說了算的主兒。
丁敏君站在高處，兩隻手背在身後，晨風把她的衣角吹得嘩啦啦響。她那張臉，拉得老長，比鍋底還黑。眼眶底下那兩團青印子，明擺著昨晚壓根沒閤眼。碰上那種事兒，誰能睡得踏實？更何況是她這種眼高於頂的人。她那雙眼睛跟刀子一樣，在臺底下的人群裡掃過來掃過去，來來回回颳了好幾遍。
那個礙眼的身影，不在。那個全派獨一份穿男道袍的臭小子，沒來。
她鼻子一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冷音。前排幾個膽小的姑娘嚇得脖子一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貝師妹。”丁敏君開口，嗓子帶著啞。
貝錦儀趕緊出列，抱著劍行了個禮：“師姐，我在這兒。”
“點名。”丁敏君擠出倆字，冷得掉冰碴子。
貝錦儀不敢囉嗦，掏出名冊就喊：“靜玄——”“到。”“靜虛——”“到。”“蘇夢清——”“到——”
一連串名字在空曠的場子上回響，跟敲木魚似的。丁敏君的手指頭無意識地蹭著劍柄，越攥越緊，關節都泛白了。她在等，等著那個名字被喊出來。
“周芷若。”貝錦儀唸到了。
“到！”一個清脆的聲音應了。
“人還沒影兒呢？”
丁敏君嘴角那條弧線拉扯得格外陰冷。
看來路子明是故意躲著不到場。
以為縮著腦袋當烏龜，我就奈何不了他？
想得可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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