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我餓得差點交代在山洞裡了。抬眼一瞅，石縫裡居然長了幾顆紅豔豔的果子，跟小燈籠似的掛在那兒。”
“當時哪還顧得上有沒有毒，抓起就一股腦全塞肚裡了。”
路子明一邊胡咧咧，一邊偷瞄丁敏君的反應。見她眉頭動了動，趕緊接著編。
“吃完那玩意兒，我就覺得五臟六腑跟被人點著了似的。那火燒得我在雪地裡翻來滾去熬了三天三夜。”
“眼瞅著就要挺屍了。結果等我再睜開眼，嘿，發現自己居然不怕冷了。”
“哪怕數九寒天光著膀子，渾身照樣熱乎得冒氣。力氣也漲了一大截，比常人能扛多了。”
路子明說著，把兩隻手攤開，亮給丁敏君看。
“後來師父領我上山，給我摸骨的時候也提過這茬兒。說我是什麼……天生陽脈？還是叫火德之身來著？”
“反正師父的原話是，這也就是她老人家為啥破例收我這個男徒弟的由頭。說我這一身陽氣，剛巧能壓下峨嵋派上下全是女子那股子陰柔勁兒。”
路子明這通胡話，七分扯淡，三分真料。真的是他確實從崑崙山來，確實是滅絕師太親手帶回來的。假的是那什麼紅果子——說白了就是武俠小說裡頭最常背鍋的破玩意兒，天生的靈物異寶唄。
丁敏君聽他說完，眉心擰得更深了。她在那兒翻舊賬，琢磨當時滅絕師太帶路子明回山時那副場景。
確實有那麼點不對勁兒。那時候師父看這小子的眼神，像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小子看著是挺廢的，可數九寒天裡穿得比誰都單薄，從來沒喊過半個冷字。估摸著是真碰上了好東西，吞了啥靈果，體內那股熱氣才這麼衝，可惜沒消化乾淨，全在身子骨裡橫衝首撞。
丁敏君眼裡那點冷意消了消，反而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紅，嘴皮子一碰，丟出一句，傻人倒有傻福，吃了叫不上名的朱果還能囫圇個活著，算是你命不該絕。
路子明趕緊把腰一弓，臉都快貼到地上，師姐說得沒錯，我這人就是爛命一條，全靠這口熱氣吊著，這不正好能拿來給師姐暖暖身子，東西用對了地方，也算沒白糟踐。
丁敏君斜眼瞟了他一下，肚裡那點疑心還是沒全放下，可身上那股舒坦勁兒實在叫人捨不得，熱烘烘的氣兒裹著骨頭縫，酥得她壓根不想動彈。頓了半晌，她開口，轉過去，接著來，這回手往下挪，按著脊椎兩側。
路子明跟得了大赦似的，忙不迭繞回她身後，手掌往腰上一貼，悶頭只管推拿。只要丁敏君認準了他是天生的火爐子，往後就算內力再漲幾分，拿藥力發作這幌子一擋，也糊弄得過去。至於滅絕師太那頭，那老尼姑一年到頭關在屋裡參禪，壓根懶得搭理他這麼個沒名分的記名弟子，只要不捅出天大的婁子，誰還跑來查他根底。
屋裡那股燥熱勁兒越來越重，路子明掌心裡冒出來的熱流一陣接一陣，灌進丁敏君西肢百骸。他的指頭順著脊樑骨一路往下，每過一處骨節就多停一瞬，拿那燙得跟炭火似的真氣替她熨著練劍攢下的陳年酸損，丁敏君的喘氣聲粗了起來，倒不是難受，是那種打從骨頭裡透出來的鬆快，像一條凍硬了的蛇猛地給搬到暖烘烘的太陽底下，慢慢活泛起來。
路子明額頭上汗珠子一顆顆冒出來，他這會子雖說算半個演戲，可九陽功催動起來半點不含糊，這副身子骨扛著這股消耗，也夠他喝一壺的，手掌滑過腰桿，順著慣性往下一按，本來是想找個穴位多按兩下，那地界正好趴著腎氣，也是使力氣的根子。可指尖剛碰到那截軟乎乎的腰窩，肉貼著肉，咋就那麼順手地往裡勾了一下，就這一下。
丁敏君刷地睜開眼皮，眼裡那點懶洋洋的迷瞪勁兒散了個乾淨，換成兩把冷箭。
啪！一聲脆響落在屋裡。
路子明手腕被丁敏君死死扣住，整條胳膊都麻了半截。
他想抽回來，結果對方指頭跟鐵鉗子似的紋絲不動。
壞了，自己這隻手剛才太順溜了，居然摸到這女魔頭腰上去了。
丁敏君那腰收得又急又緊，手感好得離譜。就算他腦子裡裝著穿越者的清醒意識，可身體的本能反應哪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
不過路子明臉上半點心虛都沒露，反倒裝出一副憨憨的傻樣。
他扯著嗓子叫喚起來，疼疼疼，師姐你快鬆手，我這骨頭要被你捏碎了！
一邊喊，他一邊順勢往下縮身子，藉著這個動作卸掉了大半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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