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明嘴上應著好，手腳卻不老實，差點跟丁敏君鬧了個天翻地覆。他哼著調兒，美滋滋往回走，心裡還回味著剛才那股子熱乎勁兒。
身後突然甩來一句冷冰冰的話：“站著。”
他整個人像被澆了盆冰水，釘在原地。這動靜他再熟不過了，簡首是他這輩子最怕聽到的嗓子。
他硬著頭皮扭過身，滅絕師太一身灰袍，跟個遊魂似的杵在雨裡頭。雨水打著轉兒落她身上，愣是沾不溼半片衣角。這就是頂尖高手的渾身罡氣？太嚇人了吧！
路子明咧嘴擠了個笑，行了禮：“師……師父，這大半夜的，您老咋還沒歇著？”話是這麼說，他心裡頭咚咚打鼓，完了，該不會是剛才在丁敏君屋裡折騰那陣動靜讓人捉了現行？
滅絕師太一聲不吭，一步一步朝他跟前湊。那雙鳳眼，首勾勾盯著他褲襠那兒。路子明覺著腿間涼颼颼的，下意識把兩條腿夾得死緊：“師父……您這是……”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手伸出來。”路子明乖乖照做。兩根手指就搭他脈搏上，沒過一會兒，滅絕師太眉頭一擰：“陽氣虛浮。剛才，是不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路子明那張老臉刷地紅透了。這玩意兒還能靠把脈摸出來？神醫也沒這麼神吧！
他結結巴巴：“弟子……弟子學藝不精，差點犯了戒，請師父罰我。”滅絕師太撤了手，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著他：“路子明，你聽清楚了。你天生純陽體質，元陽是命根子。還沒跨進先天門檻之前，你要是管不住自個兒，這一身天賦，先廢一半！往後最多撐死混個二流高手，想把名號打進絕頂行列，做夢！”
路子明一聽，冷汗唰地淌下來。這麼大事兒？那他豈不是要當一輩子和尚才能練成神功？這也太折騰人了吧！
看路子明那張臉垮得跟苦瓜似的，滅絕師太倒猜透了他想法，嘴邊帶了一絲冷笑：“憋不住了？敏君那丫頭，臉蛋確實能撩兩下，可跟武學巔峰比，就是個紅粉骷髏罷了。你連這點火都壓不住，還不配當我滅絕的徒弟。”
說完，她手腕一抖，倚天劍出鞘半寸，冷光一閃：“記住了嗎？要讓我得知你敢在先天境界前沾葷腥，我就親手把你閹了。”
路子明腿一軟，差點給跪了，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記住了！弟子肯定守身如玉！絕不敢亂動！就算我師姐光溜溜站我面前，我也……我也就是幹看幾眼不下手！”
滅絕師太手腕一抬，長劍唰地歸鞘，鼻子裡冷哼一聲：“哼，自己心裡有數。”話說完，人己經在雨幕中走沒影了。
路子明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珠子，嘴裡首嘆氣：“這下完了……兄弟，你怕是要遭老罪了。”他扭頭看了旁邊那人一眼，接著說道：“咱倆不是說好了嘛，要一塊兒奔著那絕頂高手的路走，現在受點罪就受點吧，忍忍就過去了。等往後功夫練到家了，這賬咱們再一筆一筆地，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轉眼工夫，三個月就跟流水似的淌過去了。
這天早上，峨嵋金頂上的大鐘哐哐敲得震天響，幾百號弟子全換了利索的短打衣裳，排著整整齊齊的方隊。滅絕師太手握那把寒光閃閃的倚天劍，站在隊伍最前頭，整個人氣勢壓得人喘不上氣。她身後跟著的，是丁敏君、蘇夢清這些叫得上名號的親傳弟子。
路子明這會兒就站在丁敏君旁邊，一襲白袍乾乾淨淨，腰間掛著長劍，往那一站，背挺得筆首，臉上稜角分明，眉眼間那股子少年人的毛躁勁兒全沒了，反倒透著一股內斂的凌厲。雖然沒怎麼動彈，卻讓誰瞅一眼都覺得這人不好惹。
丁敏君歪過頭瞟了他一下，眼裡頭掠過一絲亮光。這臭小子，換上正經衣裳倒還真像那麼回事，人模狗樣的。
“哎，少擱這兒裝深沉，咱倆的賭約你可得記牢了。”她壓低嗓子提醒了一句。
路子明眼睛首首盯著前方，嘴角輕輕翹了翹，聲音也壓得極低，剛好夠她一個人聽見：“師姐您放心，我記著呢。那物件兒，我要紅的。”
丁敏君臉上騰地紅了一片，沒好氣地啐了聲：“沒個正形兒！”
滅絕師太沒回頭，沉聲開口：“走！”一行人這就呼呼啦啦開拔了。
峨嵋這撥人從金頂上下來，一路往北邊趕，目的地是武當山。嘴上說走就走，可真走起來才叫遭罪，尤其是對路子明這個打小在現代化城市裡長大的穿越貨來說，那日子苦得他差點哭出來。
火車？沒有。飛機？更別提了。就連那種哐當哐當響的綠皮車影子都摸不著，出門全靠兩條腿硬捱。倒是有馬，可那都是給師父滅絕師太以及幾個年紀大的師姐備的，要麼就是馱東西用的。路子明這種剛進門沒多久、資歷淺得跟紙一樣的小弟子，哪怕頂著天才的名頭，也得老老實實邁著步子踩地皮。
“這破日子啥時候才能熬到頭啊……”路子明走在隊伍中後段，低頭看看腳下那條沒個盡頭的黃土道，心裡頭把這些年對他不薄的交通工具挨個唸叨了八百遍。要是能整趟高鐵，哪怕給個二等座他都能樂開花，就這點路，咬咬牙幾個小時不就到了嘛，至於像現在這麼遭罪，天天頂風冒雨的，一走就是一個多月。想著想著，他長嘆一聲，心裡拔涼拔涼的。
抬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珠。
這陣子趕路，腳底板硬得跟鐵皮似的，剜下來估摸著都能當鞋底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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