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那酒裡沒摻毒。
可那助興的料，擱他這純陽身子上，純粹就是往火堆裡潑油。
要不是他內力夠厚，死死壓著，剛才在酒桌上怕是當場就要現眼。
“這會兒還不是破功的時候……”
路子明闔上眼皮。
滅絕師太那張冷冰冰的臉蛋，還有她那翻來覆去反覆叮囑的狠話，一下子全湧到跟前了。
路子明腦子裡還閃著曉芙姐在洞裡看他的那股勁兒，心裡頭像揣了團火似的，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他使勁兒默背那兩句話，忍苦中苦，當人上人，可越念越覺得燥。
他抬手剛想抹把臉，門外忽然傳來三聲輕響，聲音壓得極低，跟貓爪子扒拉門板似的。雪夜靜得嚇人，這點動靜登時把他那點雜念全打散了。
路子明嘴角一扯，來了，他早猜著這人會摸過來，只是沒料到她這麼沉不住氣。他嗓子裡哼了一聲，門沒鎖，語氣平平淡淡的，卻裹著股冷勁。
門板吱呀一聲被頂開條縫，一道夾著雪沫的冷風唰地灌進來。還沒等冷氣散開，一個裹得圓滾滾的身影就貼著門縫擠了進來，動作賊快，反手就把門閂給插上了。
她裹著件厚實的白狐裘，帽子遮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點光。等門關嚴實了，她才扭過身，把帽子往下一掀，露出一張凍得泛紅的嫩臉，武青嬰。
她長長吐了口白氣，抬手拍了拍胸口，那件大狐裘順著動作滑落半邊，裡頭竟只穿了件貼身的淡粉小襖，布料緊得很，把她那身段勒得清清楚楚。
路師弟，她聲音又低又軟，像糖絲拉出來的，那雙桃花眼水汪汪地瞅著他。你還沒歇呢？
路子明盤著腿坐在床上，一動沒動，眼皮子也沒抬，跟廟裡菩薩似的。可他那雙眼卻半點不老實，在武青嬰身上來回掃了個遍。這還沒到後半夜吧？師姐這麼晚摸過來，莫非也睡不著？
武青嬰臉一紅，腳步卻沒頓，幾步蹭到床沿，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床板被她壓得往下一陷，一股子暖烘烘的香氣混著外頭的寒氣，首往路子明鼻子裡撲。
我是怕你睡不好呀。武青嬰伸手，指尖似碰非碰地在他膝蓋上劃了一下。朱家這床板硬得硌人，炭火也燒得悶。她撇撇嘴，話裡滿是嫌棄勁兒。哪兒像咱們連環莊那邊，東西都用得順心。
路子明眉梢挑了挑，哦？咋個好法？
武青嬰見他接話，眼裡的亮光更盛了，身子不由自主往前靠了靠。兩人臉對臉，近得連她鼻尖上那層細汗珠子都瞧得真真的。她說起自家後山那眼野溫泉，雪山根底下的，熱乎氣首往上冒，泡著賞雪喝酒，那才叫真舒坦。
說著話，她的手就攥住了路子明的手，熱得像塊炭。
掌心裡全是汗珠子，黏糊糊的。
一看就知道這姑娘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路師弟。”
“那個朱九真，她真不是啥好鳥。”
“那丫頭一肚子花花腸子，又奸又滑。”
“你可別讓她那副假模假樣的樣子給騙了，她暗地裡養了多少野男人，誰曉得。”
“我可跟她不一樣。”
武青嬰把腰桿子一挺。
雖說比朱九真矮了那麼一星半點，可那料子也算得上是山巒起伏，怎麼看怎麼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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