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把老骨頭，不過是想翻過西域那片黃沙地，尋一味草藥壓壓這要老命的咳嗽病，誰知道半道上就撞見這麼一窩子土匪，開口就要殺人劫貨。”
她喘了口粗氣，又補了一句：“就他們那兩下子，我瞅著，八成是朝廷圈養的狗腿子。”
話頭一落，她那雙眼睛便抬了起來。
明明頂著張皺巴巴的老臉皮，可那雙眼裡透出來的精光半點藏不住，刀子似的往路子明身上刮。
“倒是你這後生。”
“瞅你這模樣，怕是連二十都還沒滿吧？”
“這身功夫……”她咂了咂嘴，搖了搖頭，“老婆子我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這大半輩子，像你這般骨頭裡帶天才的，還真是頭一回撞見。”
她話鋒卡了半截，眼裡沉沉一暗。
似乎在翻什麼老黃曆。又像在啃什麼舊瘡疤。
路子明心裡那桿秤平得很。
她沒說完的那個當年，是陽頂天？
還是韓千葉？
他故意扯出一個憨笑，擺了擺手：“婆婆可別捧我了，我就是運氣好，撿了幾手不入流的粗淺把式罷了。”
“跟您比，我這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剛才那手漫天花雨的撒手鐧，才是真功夫，我是服氣的。”
這話一到位，金花婆婆眼底那股得意勁兒不由地浮了一下，就又藏了回去。
“咳……你這後生，嘴皮子倒熨帖。”
“老婆子我啊，不中用嘍。”
她話鋒一挑，若不甚在意地隨口問了一嘴：“瞅你這身打扮，是峨眉的弟子吧？”
路子明點頭認了：“對，弟子路子明，師從滅絕師太。”
滅絕這兩個字一齣口，金花婆婆眼角那塊肉就不受控地跳了兩跳，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厭和恨，閃電似的從眸子裡掠過。
快得乾脆，卻沒能瞞過路子明那雙一流高手灌滿了氣的眼。
這兩人，舊賬厚得很。
當年為劍反目結下的仇，加上殺夫之恨——雖說韓千葉的死，根子在胡青牛那見死不救的臭脾氣上，可滅絕那一劍打出來的傷，也是一根首扎心口的刺。
更別提倚天劍那筆爛賬了。
說是水火不容，還嫌輕了。
“哦……”
金花婆婆扯著嘴角，笑比不笑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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