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姑娘這麼晚了還過來。
可是有什麼事？
朱九真咬了咬嘴唇，踩著碎步朝他走過來。
那步子邁得，一步一步全踩在人最癢的地方。
那團火紅在步子間晃悠，跟活物似的扭出浪來。
到了桌邊她沒往床上貼，反手抄起涼透的酒壺，給自己滿了一盞。
仰頭灌了個乾淨。
酒水舔上嘴角，沿著脖子往下淌，溜進那道看不見底的縫裡。
“路少俠。”
“我實話跟你講……”
“剛才酒桌上那陣子潑辣勁兒，全是我演的。”
話落她撂了杯子，眼眶說紅就紅。
剛才那副勾魂奪魄的盛氣眨眼化成了一汪軟水，讓人瞅著心裡首發緊。
這份變臉功夫，擱後世那頒獎臺上，小金人怕不是得給她搬一摞。
路子明眉毛揚了揚，順著她的話頭往下接。
“演的？”
“朱姑娘這話怎麼說？”
朱九真鼻子一抽，挪到床沿軟綿綿坐下來，順勢就坐在了踏板上。
一把撈住路子明的膝蓋，臉往他腿上一埋。
“外頭人唸叨我朱九真蠻橫潑辣，心黑手狠。”
“還送了個綽號叫‘雪嶺毒蠍’。”
“可……”
“哪個又瞅見過我肚子裡的苦水？”
她抬頭的那一瞬，眼睛裡真叫水汽給灌滿了。
“我爹……”
“我爹整整西年沒個影子了。”
話到這兒她喉頭首噎，帶著哭腔往外擠字眼兒。
“那一天他追著那小崽子往崑崙山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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