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家丁使勁揉了揉眼睛，愣是不敢認。穿著寬大的男人長袍，分明是個女的，怎麼越看越像自家小姐？
袍子實在太長了，下襬整個拖在雪地裡，走一步就帶起一片碎雪。
領口也大得離譜，白花花的頸子和鎖骨全露在外面，冷風首往裡頭鑽。
那分明是男人的衣衫，可穿在這女人身上，反倒讓她渾身上下透出一股懶洋洋的、勾死人的勁兒。
麻子臉家丁手裡的棍子瞬間脫了手，“咣噹”砸在凍硬的地面上。
他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披頭散髮的女人看著有些狼狽，臉頰還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可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他們怎麼都不會認錯——失蹤好些天的大小姐，朱九真！
可這大小姐，怎麼瞅著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那位主子，是高高在上的活閻王，一雙眼睛刀子似的，掃誰一眼誰心裡就發毛，好像全天下都是她腳底下的泥。
現在呢？
她低眉順眼地綴在男人身後，步子邁得又碎又小，活脫脫一個受了氣的受氣包。
更讓幾個家丁目瞪口呆的是自家小姐那走路的姿勢。
兩條腿分得老開，每邁一步都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還得時不時伸手去扶旁邊那個男的胳膊。
那彆扭勁兒……
幾個家丁都是成了家的，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表情精彩得跟唱大戲似的——這得被折騰到啥份兒上，連路都走不利索了？
朱九真前腳剛跨進院門，就覺出那些下人眼神不對了。
尤其那個麻子臉，賊溜溜的目光一個勁兒往她敞開的領口上瞟，還盯著她那兩條不得不往外撇的腿猛瞧。
一股邪火蹭地就躥上了腦門。
在路子明跟前她是乖順，那是讓人收拾服帖了，打得沒了脾氣。可這不代表誰都能騎到她頭上撒野！
“再看一眼試試！信不信我把你那雙招子摳出來餵狗？！”
朱九真眉毛一豎，嗓子壓得死沉，那股子霸道勁兒又冒了頭。
幾個家丁嚇得褲襠都快溼了，噗通噗通齊刷刷跪在雪地上磕頭如搗蒜。
“小姐饒命！小的瞎了狗眼！小的該死！”
那麻子臉更是發了狠，掄圓了胳膊朝自己臉上抽大嘴巴子，啪啪兩聲脆響，臉頰立刻腫起老高。
路子明腳下一頓，回過頭去。
就這一眼。
簡簡單單。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朱九真立刻跟被捏住了脖子的母雞似的，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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