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聽證會宣佈中止之後，調查組直接安排車輛，帶我趕往裴知夏入住的私立醫院。
裴聿衡坐在副駕駛，一路看著窗外，後視鏡裡他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過。
醫院坐落在城郊，環境安靜高檔。
裴知夏被安排在頂樓的獨立VIP病房，門外站著兩名調查組的工作人員，一左一右守著，防止外人隨意接觸。
我跟在調查組後面走到病房門口，還沒推門，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真絲套裝的女人迎面走了過來。
女人妝容精緻，保養得宜，氣質優雅從容，眉眼間和裴知夏有幾分相似。
她是裴知夏的母親，蘇曼。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又轉向調查組的人，聲音柔和。
“今天聽證會上直播的全過程，我全都看完了。”她輕輕嘆了口氣，
“知夏現在狀態很差，醫生說她情緒受了巨大刺激，血壓一直不穩，神經高度緊繃，需要絕對靜養，經不起任何對峙問話。”
調查組的人面面相覷。
蘇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醫生反覆叮囑，不能再刺激她，否則很容易誘發更嚴重的軀體反應。別的事情，等她身體徹底恢復之後，我們再慢慢配合調查，行不行？”
她話說得客氣，語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不好當面拒絕。
我還沒開口，走廊那頭恰好來了一批護士，推著換藥車停在病房門口。
調查組的幾名工作人員需要對接病房監護記錄，被護士叫到一旁溝通簽字。
走廊瞬間只剩下我和蘇曼兩個人。
一瞬間，她臉上的疲憊和擔憂消失了，她往前踏出半步，壓低了音量，
“許泠，我勸你識相一點。”
她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只要你現在主動接受處分，離開瀚海實驗室，過去所有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壓下來，不會再有任何新材料拋到網上為難你。你可以安安穩穩拿著一筆補償，換一座城市過日子。”
她頓了頓，
“可如果你非要揪著一切死磕到底，那接下來，還會源源不斷出現更多對你極其不利的材料被公之於眾。到那個時候，你想要脫身，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篤定我會害怕網路輿論，篤定我會選擇妥協退讓，篤定我一個小姑娘扛不住這樣的威脅。
我平靜迎上她的視線，沒有半分退縮。
“蘇女士，整件事情不是我想不想追究的私人矛盾。”
我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有人偽造證據，牽扯到許硯教授的核心科研資料洩露風險，這件事屬於實驗室和司法層面必須徹查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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