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緩緩後撤一步,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長指甲嵌在掌心裡生疼。
即使極力剋制著,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謝錚,你我夫妻一場,可以好聚好散。”
“給我一紙和離書,今後你想娶誰,讓誰做皇后,都和我無關。”
他臉上的笑容一頓,意味深長地看向我。
“塔塔,你為什麼不明白呢?”
“你是我的原配嫡妻,更是兩族邦交的見證。若我初登大寶就逼走髮妻,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我不禁放聲大笑,笑到連眼淚都止不住順著眼角往下滾落。
“所以在你這裡,我只有坦然去死這一條路是嗎?”
“謝錚,從始至終,你就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
他面上劃過一絲猶豫和不忍,臉色變了又變,似是被我戳中心事不由沉默下來。
夜風微涼,吹在我裸露的皮膚上,不禁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謝錚眉頭一皺,解下身上的披風,將我從頭到腳都裹了起來。
“天氣太涼了,你不能吹風,小心些。”
我心頭猛地一顫,此刻還在下意識關心我的人,為什麼下一刻就可以毫不念舊情地要我的命。
當年謝錚拒了崔丞相的婚事,那位丞相千金崔玉瑤卻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
她自覺丟了臉,從此就恨毒了我。
我入京的第一場宮宴,她便趁人不備,將我推進了冰冷的太液池中。
我高熱昏迷,謝錚就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天三夜。
三天後我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謝錚恨得雙目通紅,提著劍要去丞相府拼命。
那年老皇帝忌憚我身後的蒙古眾部,和我父王的勢力。
狠狠訓斥了崔丞相,崔丞相更是帶著哭哭啼啼的崔玉瑤親自上門致歉。
那時候京城人口口相傳,草原來的榮王妃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連權傾朝野的崔丞相都要避其鋒芒。
我天真以為從此相安無事,可崔家轉頭就在朝堂發難,將謝錚調去苦寒之地督辦水患。
京城各家的夫人小姐更是沒有人敢和我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