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越寒回到別墅時，己是深夜十一點。
黑色邁巴赫無聲地駛入地下車庫，車己經熄了火，但他在後座並沒有立刻下車。
楊浩在副駕駛靜靜的等著。
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樂，慵懶的女聲在密閉空間裡低迴婉轉。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今晚的畫面——
聚光燈下，那副金絲眼鏡框泛著冷調的光澤。
那雙沉靜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他，禮貌而疏離，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握上去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觸感乾燥而溫熱。
是的，他在回味。
樊越寒睜開眼，單手解開領帶，抽出來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下了車，電梯首上三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傭人早己下班，樊悅悅去冰島旅遊，在家庭群發了照片，配文“哥哥別太想我”。
他回了一個“嗯”，妹妹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說他不夠熱情。
偌大的別墅，今晚只有他一個人。
他走進主臥，脫掉西裝，摘下袖釦。
熱水淋下來，他單手撐著牆，水珠順著背滑到瓷磚上。
蒸汽裡，他看不清表情。
洗完澡，他換上深灰色絲質睡袍，腰帶鬆鬆繫著，領口敞著。
他本該上床休息，今晚卻神經緊繃，明明累，卻睡不著。
他需要點東西助眠。
樊越寒推開地下室的門，感應燈亮了，冷光順著臺階往下照。
地下室酒架上擺著各種名酒。
他拿起一瓶羅曼尼康帝。
開瓶醒酒。
動作很熟練。
酒在杯中晃動。
樊越寒喝酒一向很剋制，從不貪杯。
可今晚，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攫住了心神，一杯接一杯喝酒，卻壓不住心底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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