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祁家莊園的主臥內，空氣彷彿凝固的冰塊。
祁臣坐在床邊，手裡捏著白色的藥片，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先倒了一杯溫水喂祁硯服下，看著哥哥那張依舊佈滿紅血絲、冷硬如鐵的臉，又默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吞下另一顆藥片。
“哥哥”祁臣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伸手替祁硯理一理凌亂的衣領，“你今晚……嚇到她了。”
祁硯靠在床頭，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瘋狂潮水般退去後，只剩下無盡的空洞和疲憊。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嗯。”
“我也不想。”他睜開眼，聲音低沉破碎，像是含著沙礫。
那種失控的、想要毀掉一切又想把一切都揉進骨血裡的衝動，連他自己都感到厭惡。
尤其是看到她眼淚無聲滑落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簡首不是人。
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帶起一陣冷風，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進了浴室。
“嘩啦——”
冷水兜頭澆下，祁硯狠狠抹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眼底滿是戾氣。
他煩躁地扯鬆了領口，又覺得不夠，索性把襯衫釦子全部崩開，露出結實卻佈滿舊疤的胸膛。
……
周楚清縮抱著膝蓋，紅腫的眼睛和酸澀的鼻腔。
剛才那一幕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祁臣及時出現，還不知道後面會怎樣。
一個小時後
“咚、咚、咚。”
極輕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渾渾噩噩的周楚清準備睡著了，嚇了一激靈，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誰？”
門被推開一條縫，祁硯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頭髮微溼，身上帶著淡淡的水汽和雪松味。
就那麼站在門口，沒進來，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
“睡了嗎？”他問，聲音有些啞，聽不出情緒。
周楚清沒說話，只是警惕地往後縮了縮，都快到掉下床了。
就那麼站在門口，沒進來，手裡攥著牛奶杯。
他看著她那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那種苦澀順著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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