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墨抬起頭，目光清澈坦然，語氣依舊滴水不漏：“校長誤會了，我和樊總沒有任何私交，講座上的互動純屬巧合。如果樊總對學校人才培養有什麼建議，那是他對教育事業的關心，與我個人無關。”
王德民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終，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讓他離開了。
走出行政樓的那一刻，周予墨沒有回教室。
他拐進一條僻靜的連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閉上了眼睛。
論壇清空、陸錚被開除、校長態度的微妙轉變、樊越寒在講座上那次意味深長的點名提問……所有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同一個名字。
樊越寒。
周予墨的嘴角微微抿緊，下頜線繃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感受到了樊越寒的“好意”——如果這能叫好意的話。
他不明白。
樊悅悅是他姐姐的好友，樊越寒作為樊悅悅的哥哥，對他客氣幾分可以理解。
但這種程度的插手，早己超出了“照顧妹妹朋友弟弟”的範疇。
他身上有什麼值得樊越寒圖謀的？
家世？沒有。錢財？沒有。人脈？更沒有。
他不是那種會自作多情的人。
既然排除了所有合理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個不那麼合理的解釋——樊越寒對他這個人本身，有別的目的。
他周予墨活到現在，靠的是自己。
從孤兒院到街頭，從地下拳場到雲瀾大學，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想欠任何人的。
周予墨越想越覺得煩躁，穿過操場，走到看臺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操場上空無一人，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的籃球場上傳來隱約的拍球聲，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名字——樊越寒。
號碼是很久以前存的，那時候樊悅悅說“你存一下我哥的號碼，萬一有急事找不到我，可以找他”，他存了，但從來沒有打過。
指腹在螢幕上懸停了三秒，然後他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周予墨沒有寒暄，沒有鋪墊，開門見山，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涼：“論壇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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