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瀾庭。
周楚清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三菜一湯。
李嬸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紅燒排骨色澤紅亮，清炒時蔬翠綠鮮嫩，蝦仁蒸蛋嫩滑如凝脂，湯是玉米排骨湯。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嚼著。
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不重，卻讓她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
祁臣在餐桌前坐下，位置在周楚清的斜對面。他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比之前更清晰了。
“今天的排骨不錯。”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像是在刻意壓著什麼。
周楚清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李嬸給祁臣盛了碗飯，他接過，道了聲謝。餐桌上陷入沉默，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聲響和咀嚼聲。
祁臣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優雅，但細看之下，夾菜的手指微微發顫，咀嚼的動作也比平時慢了幾拍。
他其實沒什麼胃口。
胃裡翻滾著一股噁心，太陽穴的鈍痛越來越重，眼前的視野偶爾會模糊一瞬。
——他的身體還在發出抗議，但他選擇無視。
但他還是把碗裡的飯一口一口吃完了，又把那碗湯喝得乾乾淨淨。
祁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緩緩鬆開，端起那杯早己涼透的水，一口喝完。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更繁重。
東南亞渠道重建專案進入關鍵節點，何銘發來的資料需要逐條稽核；法國分公司的合同出了問題，需要重新談判；財務部的季度預算超支，需要一一核查。
祁臣坐在辦公桌後面，一份一份地處理著。
他的效率依舊很高，但李煜注意到，二少爺每隔半小時就會抬手揉一下太陽穴，動作很輕，像是在掩飾什麼。
桌角那杯咖啡早就涼了，他一口沒喝。
傍晚七點，祁臣將最後一份檔案簽完，遞給李煜：“今天的就這些，剩下的明天再處理。”
黑色賓利在夜色中駛回瀾庭。
祁臣靠在後座，閉著眼，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臉頰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
回到瀾庭，晚餐依舊是沉默的。
周楚清坐在老位置，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裡，她吃了，輕輕“嗯”了一聲。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眼底的疲憊被那一點弧度短暫地衝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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