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透。
窗外風雨交加,雨點像密集的鼓點砸在玻璃上,窗戶被吹得哐哐作響,海浪的咆哮聲隱隱透過層層隔音。
周楚清她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伸去——床單是涼的。
客廳方向,隱隱傳來祁臣壓低的聲音。
“哥,爺爺怎麼樣了?……嗯,我知道了。你先盯著,我帶楚楚儘快回去。”
她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頭髮還帶著睡亂後的微卷,聲音軟糯:“誰的電話?出什麼事了?”
祁臣轉過頭,頭髮的髮尾微微翹起來——顯然也是剛睡醒不久。
祁臣放下手機,臉上慣常掛著的笑意收斂了大半,眼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可開口時語氣依舊溫和:“爺爺生病了,哥哥提前回了帝京。”
他走到她身邊,動作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指尖擦過她耳廓,把幾縷翹起的頭髮攏到耳後。
這個親暱的動作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佔有。
周楚清瞬間清醒,眉頭擰起:“爺爺怎麼了?嚴重嗎?”
“老毛病。”祁臣的手從她耳邊滑下來,握住她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攥緊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圈一圈——是安撫,也是下意識的習慣,“你不用太擔心,有哥哥在,爺爺身體底子好,不會有大事。”
“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現在走不了。”祁臣看了一眼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衝刷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天氣太惡劣,飛機起飛不了。等天氣好一些我們就走。”
周楚清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晨光還沒透過來還是被烏雲徹底遮死了。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好,等天氣好了我們就回去。”
祁臣低頭看她。
她剛睡醒的樣子總是格外柔軟——臉頰上有淡淡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睫毛上還掛著一點睡意。
他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別擔心,有我在呢。”他說,聲音悶悶的,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耳朵裡。
午飯過後,祁硯打來影片電話。
螢幕那頭的他應該在醫院走廊,身後是慘白的燈光。
他穿了一身黑西裝,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下頜線繃得很緊,唯獨看向鏡頭的時候,眼神放軟了幾分。
“楚楚。”
“爺爺怎麼樣了?”周楚清把手機拿近了些,像是這樣就能看清楚他眼底有沒有藏著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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