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道紋殘留指向沼澤中心。
林逸把座標輸入系統面板，臨時地圖上跳出一個新的標記點。標記點位於沼澤中心偏東南方向，周圍的精神力濃度是邊緣的三倍以上。但標記點本身的能量波動極低，低到幾乎沒有——就像颱風眼。
“沼澤中心有東西在排斥精神力場。”林逸把系統面板共享給蘇小漁，“不是石碑那種小範圍排斥，是大面積的。標記點周圍的精神力濃度在邊緣驟降，形成一個安全的窪地。”
蘇小漁看著面板上的精神力濃度分佈圖。濃度曲線的外圍是一圈深紅色高密度區域，越靠近中心顏色越淺，最中心是一個極小的白點。
“這個窪地的形狀和石碑周圍的安全區不同。石碑是錐形排斥，這個是環形包圍——外圍濃度越高，中心越安全。像是某種上古規則被啟用之後自動形成了防禦圈。”
影蹲在沼澤中心西北側的一片窪地邊緣。青霜劍鞘輕叩地面，金屬反射回來的振動頻率仍然很低——這裡的土壤裡含有一種黑色礦物質，精神力濃度天然偏低。但不遠處那個標記點的能量波動更弱，弱到她的劍鞘幾乎測不到任何回波。
“前面有座石祠。”
林逸和蘇小漁同時轉頭。影用劍鞘指向前方，她血紅色的眼睛在灰白色土壤的反光裡格外清晰。
“石祠建在一塊完整的花崗岩基座上。基座周圍沒有沼澤，全部是硬土。石祠正門上刻著符文，和剛才那塊石碑上的道紋同源。但石祠的符文完整度比石碑高得多——沒有風沙磨損的痕跡，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儲存過。”
林逸走到她身邊，鑑定之眼掃過石祠正門。符文結構在視野裡被自動拆解成基礎的幾何單元——圓形代表封印，三角形代表傳送，方形代表穩定。這些幾何單元和他在秦家禁地石壁上見過的天梯古圖符文屬於同一套上古文字系統，但排列順序完全不同。天梯古圖的符文是縱向疊加，石祠的符文是橫向展開，展開的方向指向正東——墜星谷的方向。
“這些符文不是封印，是指向。石祠是路標，用來標記從噬魂沼澤到墜星谷的安全路線。”
系統彈窗。
【檢測到上古規則殘留物，與道種碎片能量同源。殘留物型別：路標石祠。功能：精神力場導航。儲存狀態：良好。提示：石祠內部可能存有上一批闖入者遺留的物品或資訊。】
石祠正門沒有鎖。門是兩塊青灰色石板，中間對開，門縫裡透出極淡的藍色熒光。林逸推開石門。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但沒有卡頓——這扇門至少在上千年裡被推開過不止一次。
石祠內部不大，只有普通茶鋪單間大小。正中央是一張石臺，石臺上刻著和正門完全相同的指向符文。石臺旁邊放著一個已經腐朽大半的皮革揹包，揹包旁是一盞早已乾涸的油燈。燈油是綠色的，和鬼市礦道里那種燈油一樣。
林逸蹲下來開啟那個皮革揹包。揹包裡只有兩樣東西：一本手寫的日記，一個已經徹底失效的羅盤。羅盤的指標斷成兩截，指標的材質是某種黑色金屬，和他之前在秦家禁地見過的道種碎片載體完全一樣——是守門人的東西。
他翻開日記。第一頁上的字跡已經褪色到幾乎無法辨認，但最後一行的落款仍然清楚——秦沐雪的母親。
“這本日記是秦沐雪母親留下的。”林逸把日記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條記錄只有三行字，墨跡比其他頁面更深，像是用了很大力氣寫下去的：“沼澤中心的石祠是安全點。從這裡往東走三天就是墜星谷谷口。我把第二塊道種碎片帶在身上，但它的能量波動正在減弱。我決定繼續往前走，把碎片帶到天梯腳下。如果後來有人看到這段記錄，請把日記帶回秦家禁地，交給守門人的後人。她會知道該怎麼做。”
蘇小漁湊過來看著日記上的字跡。她指尖輕輕點在那行“能量波動正在減弱”上。
“秦沐雪的母親當年也走過了噬魂沼澤。她身上帶著第二塊道種碎片——但現在第二塊碎片在榮親王世子手裡，被切割成了方形嵌在印章上。她當年沒有把碎片帶出墜星谷，而是把碎片留在了天梯腳下，或者是半路遺失了。不管怎樣，第二塊碎片最終還是出了谷，到了世子手裡，現在又到了我們手裡。”
林逸把日記翻回扉頁。扉頁上貼著一張極小的冰系封印貼紙——封蠟的材質和秦沐雪信封上的冰系封蠟完全一致，但封蠟已經失效了，只留下一個淡藍色的印痕。
“她當年也是沿著薇爾莉特提供的路線穿過沼澤。薇爾莉特幫她譯過道紋，她幫薇爾莉特從沼澤中心帶出了一塊碎片的拓印。這就是她們之間的交易。幾十年後，薇爾莉特又把同樣的路線給了我們。不是人情債，是她一直在等有人繼續往下走。”
影靠在石祠門框上。她把青霜劍橫在身前，劍鞘上的冰絲線在石祠內外的溫差裡微微發亮。
“石祠正門符文指向正東。從正東方向繼續走大約三天路程就是墜星谷的谷口。但這三天路程中間還隔著逆風峽谷和幻象平原——按照薇爾莉特那張地圖上的標註，逆風峽谷是物理壓制區，幻象平原是心魔試煉區，每一段都不比沼澤輕鬆。”
蘇小漁在石臺旁邊蹲下，把賬本翻開到境外情報路費條目旁邊那頁。她用硃砂筆在頁面邊緣畫了一個小石祠的簡筆草圖，旁邊標註座標和符文型別。
“秦沐雪母親的日記記錄了幾組精神力濃度資料。她當年過沼澤時也是沿著規則殘留帶走的——那些石碑和石祠構成了一條安全通道。她記錄的資料顯示，這條通道的位置是固定的，不會隨時間變化。但石祠本身不是永久性建築，上一次維護至少是幾百年前。正門符文仍然在排斥精神力場，說明石祠的維護機制仍然有效。”
“誰在維護這些石祠。”影問。
林逸把日記合上放進系統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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