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死寂一片。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屬顫音,驟然劃破晨霧,彷彿一根冰冷的針,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斷崖邊,宋青書手中長劍行雲流水般歸鞘,劍柄與劍鞘相撞,發出這唯一的聲響。
隨即,他再次拔劍!
沒有劍招,沒有章法,只有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撕裂長空!
“叮!”
又是一聲。
這是他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第一千次出劍,第一千次收劍。
他如今的劍,早已不是武當那套綿裡藏針的太極劍,而是他從屍山血海中悟出的殺伐之劍!
營地裡,所有武當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望著那道孤絕的身影,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不是他們的師兄,那是一尊神,一尊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劍神!
營帳前,宋遠橋的臉色比晨霧還要蒼白,他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嘎吱作響。
“二弟……我這個爹,已經快要握不住他這把劍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無力。
俞蓮舟目光如鷹,死死盯著崖上那道身影,沉聲道:“大哥,這不就對了?”
宋遠橋猛地回頭:“什麼對了?”
“未來的武當掌門,他的心,就不該被任何人看懂!”俞蓮舟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他現在這把劍,夠硬,夠冷,夠鋒利!只有這樣的劍,才能為武當……不,為他自己,斬開一條通天血路!”
宋遠橋渾身一震,長嘆一聲,眼中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驕傲,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不遠處,熄滅的營火旁。
周芷若抱著倚天劍,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絕美雕塑。
她的世界裡,沒有山風,沒有交談,沒有竊竊私語。
只有那道身影,和他手中那道破開一切的劍光。
他,就是她的神。
她伸出潔白的衣袖,一遍又一遍,輕柔地擦拭著冰冷的劍鞘,彷彿在撫摸心上人的臉頰,專注而虔誠。
崖上,宋青書收劍。
一千次,不多不少。
他沒有調息,甚至沒有片刻停頓,任由山風吹得道袍獵獵作響,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已經投向了遙遠的大都方向。
萬安寺一戰,他宋青書的威望已然登頂武林,甚至壓過了當年的張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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