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嗚——嗚——嗚——!
詭異而沉悶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武當山腳下傳來,一長三短,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山谷的喉嚨。
這聲音不屬於江湖,更不屬於戰場,它帶著一種來自皇權深宮的、深入骨髓的陰冷與威嚴,彷彿宣告著一場盛大而殘酷的獻祭。
“掌門!不好了!”
一名年輕弟子連滾帶爬,臉色慘白如紙地衝上玉虛宮,嗓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恐懼。
“山下……山下來人了!”
宋遠橋與俞蓮舟等人早已被驚動,身影如電,瞬間出現在大殿門口,神色凝重如鐵。
“慌什麼!”俞蓮舟一聲斷喝,聲如洪鐘,“是趙敏的兵馬又打來了嗎?!”
“不……不是!”那弟子大口喘著氣,瘋了似的搖頭,眼神里是比見到千軍萬馬更深的恐懼,“是……是儀仗!從大都來的……皇家儀仗!”
皇家儀仗!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宋遠橋的心口。
他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虯結如龍。
該來的,躲不掉。
他一言不發,甚至沒有看身邊的師弟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直奔山門!
武當山門前,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琉璃。
眼前的景象,比一個月前十萬鐵騎兵臨城下,更加令人窒-息。
沒有喊殺震天,沒有殺氣騰騰。
只有數百名身穿明黃金甲的皇家衛士,如沉默的雕塑般分列兩道,手中的長戟反射著冰冷刺骨的寒芒,組成一條通往地獄的甬道。
甬道的盡頭,一名面白無鬚的中年宦官,身穿一襲紫得發黑的華貴蟒袍。
他就那麼安然地跨坐在一匹神駿非凡的白馬上,馬嘴裡噴出的白氣,都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居高臨下,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俯視著從臺階上一步步走下來的宋遠橋。
在他身後,一名侍衛雙手前伸,用一種捧著神明骨骸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卷軸匣子。
那宦官眼皮懶洋洋地一抬,一道又尖又細的嗓音,卻如同鋼針一般,精準地刺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來者,可是武當掌門,宋遠橋?”
宋遠橋在臺階下站定,身形穩如山嶽,聲音裡聽不出半點波瀾。
“我就是。閣下是宮裡的人?”
“咱家,御前司禮監掌印,和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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