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黑漆漆的。
門板後縫隙透出的那隻眼睛,這會兒正打著哆嗦。
沈清秋手裡那把生鏽菜刀滑了半寸,險些割破自己的虎口。
聽著外頭那幫流氓連滾帶爬的動靜,她心臟狂跳。
觸電般鬆開手,“啪嗒”一下把菜刀踢進草蓆底下的灰窩裡。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爛抹布,裝模作樣地擦著瘸腿方桌。
手抖得根本不受控制,桌縫裡的陳年汙垢全被摳了出來。
陸淵跨過碎裂的門框,大衣下襬帶著外頭的寒氣和血腥味。
“砰!”
單手把幾十斤重的狼肉甩在桌上。
瘸腿桌子發出一聲瀕死的哀嚎,桌面差點散架,殘湯灑在木紋上。
濃烈的腥羶氣瞬間填滿這間漏風破屋。
沈清秋被那股生肉味衝得胃裡翻騰,強忍著乾嘔抬起頭。
視線掃過陸淵完好無損的身板,最後落在蘇念拖進來的那七張狼皮上。
瞳孔驟縮。
沒陷阱,沒幫手。
就憑一把沒子彈的破獵槍,他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發了這麼大一筆橫財?
腦子裡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這、這些全是……”
沈清秋扯動僵硬嘴角,想擠出個笑,臉部肌肉卻直抽抽,“當家的,你沒受傷吧?”
陸淵扯開領口的爛釦子,冷風直往燥熱的胸膛裡灌。
他瞥了沈清秋一眼,目光像錐子一樣扎過去。
“少擱這兒套近乎。”
拉過長條凳坐下,飢餓導致的眩暈感順著骨頭縫往外冒。
他肚子不爭氣地打了個雷鳴般的長嗝。
陸淵有些尷尬地搓了下鼻子。
“生火,燒水。剛才外頭的動靜聽見沒?再敢在吃食上磨嘰,院子裡就得多躺幾個。”
沈清秋後脊樑冒出一層細密冷汗,寒氣直逼腦瓜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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